[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63节第十四章人各有志
这一下子出乎所有人意料，众人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绿儿。只见绿儿倔强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用贝齿咬着红唇，显然在压抑心中的委屈。她喘了口气，接着恳求：“云仙姐姐，先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云锦班需要你，兰姨也需要你，求你不要离开，求你留下来吧。”
“哼！”云仙看见绿儿，俏脸上显出怒容，很不客气地指责，“这会儿你倒会说话了，先前骂我的时候，你不是很横吗？就冲着云锦班里有你这种人在，我也非走不可！”
绿儿一听，真的着急了，咬着嘴唇又哭了起来，但是眼见云仙寒着一张脸，没有一点儿回环的余地，当下把心一横，脸上显出十分坚毅的神情，正色道：“云仙姐姐，如果我走了，你就肯留下，那我愿意离开云锦班。请你不要走了，我为先前得罪你的地方给你赔礼，给你磕头！”说罢，真的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磕起头来。
听着绿儿头触地的声音，众人脸上都显出不忍的神情，谢紫烟站在人群里，更是心疼。绿儿这个小女孩，为了整个云锦班的未来，情愿自己受委屈，自己受磨难，也愿意用细弱的肩膀扛下所有的担子。只是，她的这份真诚勇敢，未必能打动云仙那颗浮躁的心，依谢紫烟看，即便绿儿把头磕破，恐怕云仙还是会选择自己认为的光明之路。
绿儿的磕头声还在继续，而接受叩头的云仙丝毫无动于衷，倒是兰姨眉头一皱，清脆地喝了一声：“够了！绿儿，你起来！”
绿儿茫然抬起头，满脸泪痕，和着粘在脸上的尘土，把一张俏脸弄得花里胡哨，额头因为撞击，已经红了一片，她瞪着一双圆眼睛，不安地看着兰姨，不知道她准备怎么发落自己。
兰姨颤巍巍地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绿儿面前，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低声道：“不要磕了，这不是你的错。云锦班从来不会强逼什么人留下，想要离开，我不会拦着。”
在众人的注视下，兰姨走到自己的床头，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张纸走了回来，慢慢递给云仙道：“那天你来过以后，我就发现屋里东西被翻动过，我想，你是找这个吧。”
云仙扫了一眼那张纸，脸上有些不自在，而旁边看清那张纸的女孩子脸上都现出愤愤不平的鄙夷神色。谢紫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心里有些纳闷，但是兰姨接下来的话就替她解开了疑惑：“这是你们当初签下的契约，在契约结束以前，你们是不可以离开云锦班另谋高就的。但是，这些契约一直都是用来限制我的，提醒我不要苛刻了你们，按时给你们支付薪酬，我可从来没有打算用这契约绑住你们。”
兰姨缓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说的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人各有志，我不能强求你跟我一样醉心歌舞，一辈子颠沛流浪。你想要找个归宿，我可以成全。不光是你，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要你们找好了自己的出路，随时可以向我提出离开。云仙，你不是云锦班第一个离开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找到各自的追求的。兰姨也没有什么嘱咐的，只是希望你们做选择时，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上当受骗，那就行了！”
兰姨这番话说完，很多女孩子都流下了眼泪，就是云仙脸上也有些动容，她默默收起兰姨递过来的契约书，然后默然站起，愣了一会儿，还是毅然转头，决绝地离开了。毕竟，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再多的话也挽留不住她追求幸福的脚步。谢紫烟看着云仙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嗟叹，也许她是吃了太多苦，才把金钱权势看成是幸福。但是，像谢紫烟这种曾经经历过锦衣玉食的人来说，才能体会到幸福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只能希望云仙能够足够运气，可以把握自己的幸福更久远一些吧。
云仙的离开，对云锦班来说，无疑是重创。一众女孩子个个垂头丧气，兰姨的神色也是憔悴地令人担心。但是，作为班主，她很清楚自己肩头的担子，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兰姨还是打起精神，尽量平静地吩咐：“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众人应了一声，很听话地散了。绿儿愣在那里，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兰姨略显疲惫地摆摆手，阻止了她要说的话。谢紫烟能体会兰姨此刻的心情，知道给她足够安静的空间比什么都强，于是走上前，轻轻拖起绿儿，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兰姨的房间。
回到住处，谢紫烟帮绿儿洗干净了脸，仔细检查了额头的情况，还好只是一些瘀伤，并没有什么妨碍。但是，对于云仙的离开，绿儿还是满心自责，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冲动，也不会逼得云仙走这一步。
对于绿儿的固执，谢紫烟只能说无奈，毕竟绿儿年纪还小，心底又单纯，不知道一个人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是多么义无反顾。但是，这样的人，谢紫烟见识太多了，所以，云仙的离开，是必然的，有没有绿儿跟她争执，她依然会选择离开。对于这么复杂的事情，谢紫烟很难用三言两语让绿儿明白，只能劝解她道：“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的选择是上台表演，甚至有一天做台柱，但是云仙的选择只是花不完的金钱。所以，你不跟她吵架，她依然会选择牛员外的。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绿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紫烟姐姐，为什么看你年纪不大，却好像懂得很多似的？”
谢紫烟苦笑了一下，淡淡道：“那是因为我经历的多。如果你也经历过很多事情，有些道理，不用别人教，你也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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