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77节第二十八章决定摊牌
一场夜雨，来得悄无声息，清晨起床，谢紫烟有些诧异地看着院中一地残红，茫然出神。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娇花经一场风雨就残落一地，人若是经过太多磨折，恐怕也会难以承受的。
谢紫烟觉得自己越来越多愁善感，多半是因为情感上的创伤总也难平的缘故。自从和曲飞扬在花园谈过话，就再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已经离开了，还是继续留在王府里。因为怕在遇见曲飞扬，谢紫烟甚至没有再主动去找过段翊，昨天整整一天，她都只在房中闷着。今天早晨，听到滴水声，才懒懒地出了门。
躬身拾起几片残落的花瓣，谢紫烟惋惜地看着一株不太精神的山茶，心里有点苦涩。段翊曾经将她比作山茶，可是眼前这株山茶显然是经不起风雨的蹂躏。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会像这株山茶一般，在这场情感的摧折下，枯萎衰败下去？
“仙儿，你在干什么？”突然段翊的声音插进来，惊醒了沉思中的谢紫烟。她蓦然回首，看见段翊一身轻便的装束，脸色挂着惯有的微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谢紫烟有些窘迫地丢掉手里的花瓣，淡笑道：“没什么，只是看见花落了，有些心疼罢了。”
“傻丫头。”段翊走到谢紫烟身边，宠溺地拍拍她的头顶，劝慰道，“花开自有花落，这也值得心疼？回头自然还会再开的。”
“是啊。是妾身痴心了，总以为花会一直开下去。”谢紫烟挑了一下嘴角，心不在焉地自嘲了一声。
段翊扭头看看谢紫烟，关切地询问：“仙儿，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听说昨天一天你都待在房里，是不是病了？”
“没有啊。”谢紫烟摇摇头，推脱道，“妾身只是觉得有些疲乏，所以没有出门，在房里睡了睡，今天已经全好了。请王爷不要挂念。”
段翊松了口气，笑道：“没事最好了。我还怕是自己冷落了你，惹你不高兴了呢。”
“王爷说笑了。”谢紫烟淡然一笑，心里想顺便探问一下曲飞扬的去留，又怕太着痕迹，会惹段翊怀疑，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开口。
不知道段翊是猜中了谢紫烟的心事，还是刚好想起，突然开口道：“仙儿，若是没事，今天跟我一起去送送曲贤弟吧。”
“他要走了？”谢紫烟有点吃惊地脱口问，虽然这个结果是她早料到的，但是，乍一听他要离开，谢紫烟的心还是有些抽痛。尤其是想到这一别，很可能再也不能相见，若说没有不舍，那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想去送他，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面。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看着他离开，恐怕更会惹得自己心疼，又何必自苦？况且，面对段翊，谢紫烟心中有着深深的愧疚，总觉得自己这样瞒着段翊，是对他的不忠。既然答应留在王府，就表示自己已经在考虑他的求婚，如今自己对曲飞扬的心猿意马，根本就有脚踩两只船的嫌疑。
思来想去，谢紫烟还是咬咬牙拒绝道：“王爷，妾身就不去送了。”
“是吗？那好吧。”段翊也没有再强求。两人闲聊了几句后，段翊像是犹豫了一下，突如其来地出声探问：“仙儿，你……以前认识曲贤弟吗？”
谢紫烟心里一惊，本能地脱口否认：“不认识啊。”接着，她有些心虚地反问：“王爷为什么会这么问？”
段翊面色有几分尴尬地解释道：“是我多想了，那天看见你遇见曲贤弟的时候，好像很吃惊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曾经见过面呢。”
听了段翊的话，知道他并不是知道了真相，于是谢紫烟平静了下来，很顺口地编了一个谎话：“当时妾身没想到有不相熟的人在，所以没有准备，才失态了。王爷勿怪。”
“没关系的。”段翊摆了摆手，“我也只是一时好奇，仙儿不必介意。不过……”段翊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我已经打算后半生跟你一起度过，我就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希望你能无所顾忌地告诉我。可以吗？”段翊说完，转头看着谢紫烟的脸，眼中只有无限的包容，这让谢紫烟心中的负罪感更重。
看着段翊离去，谢紫烟又一次失了神。段翊的话似乎意有所指，莫非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从两人的对话和神情中猜出了什么，但不管如何，这都让谢紫烟觉得无法再面对段翊。直到现在，她才不得不承认，她一直都把段翊当成一个临时的依托，她享受他给予她的恩宠，却不曾给予他回报。说到底，她根本就是在利用段翊，这样的她，真的是太卑鄙了！
谢紫烟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不禁质问自己：“你到底何德何能，让这两个优秀的男人为你这么付出？你只会索要他们对你的好，却不曾为他们做过一丝一毫。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泪水不由模糊了双眼，谢紫烟很鄙视自己的懦弱，以前的她，绝不会这样敢做不敢当。现在，她觉得自己连原有的血性和傲气都忘光了，只懂得苟且偷安，没有一点儿担当的勇气。望了一眼地上零落的花瓣，谢紫烟觉得，自己不能再贪图享乐，做自己不喜欢的受人呵护的山茶，哪怕前途怎样艰辛，她也要找回先前的自己，做一个敢于面对的人。
拿定主意，谢紫烟一刻不停地奔向前厅，她决定找段翊说明一切，请求他的谅解，然后请辞。既然自己的心不再段翊身上，就不能再贪恋他的呵护，就算外面的生活风大雨急，她也必须勇敢面对。这样，至少她问心无愧。
远远看到段翊的身影，谢紫烟的心不禁忐忑起来。想着容易做着难，就算已经决定向他摊牌，但是，事到临头，谢紫烟好像又显得底气不足。在心里再次嘲笑自己的懦弱，谢紫烟收缓脚步，整顿心情，然后沉稳地走向段翊。一步步地接近，她狂乱的心也随着脚步放缓下来。该来的，总要来；该结束的，就让它结束。谢紫烟突然觉得自己不怕了，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包裹住她，将她慢慢向段翊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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