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76节第二十七章伤心情断
谢紫烟略一思忖，也觉得自己的怀疑有点不靠谱，何况段翊已经说刺客是三王爷的余党，自己没道理再怀疑曲飞扬的。只是，长期以来对他的戒备，总让她对他的行为多了些考量。这也是怪不得谢紫烟的。
两人终于面对面，不必再伪装做戏，却又都不知说什么才好。谢紫烟有些心虚地抬头瞥了一眼曲飞扬，他真的清减了好多，身上、脸上都好像只剩一个骨架撑着，足见他这段日子过得确实很艰苦。反观自己，天天在王府里养尊处优，不仅没有消瘦，反而容光焕发。想到曲飞扬如此狼狈多半是为了找寻自己所致，谢紫烟不能不在心里有丝丝的愧疚。
曲飞扬却不这样认为，相反，他终于亲眼看见自己日夜牵挂的人依然活生生站在面前，而且美艳更胜从前，他只觉得很安心。于是，发自肺腑的，他轻声道：“看见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只是，这句话听在谢紫烟耳中，却好像讽刺一般。她有些幽怨地瞪了曲飞扬一样，赌气道：“跳下弱水的时候，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云仙，跟你没什么关系。”
“紫儿……”曲飞扬苦恼地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请求谢紫烟的原谅。逼她堕胎，其实他心里的痛更甚于她，但是，在惊闻两人的身世后，他只能做这个痛苦的选择。瞒着她，是希望她不必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煎熬，可是，他真的不想逼死她啊！弱水中沉浮时，他只想用自己的生命换得她的获救，而他自己确实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甚至渴望用自己的死来了解谢紫烟的痛苦。
但是，现在，奇迹般的，他和谢紫烟都活了下来，曲飞扬不清楚上天做这种安排到底是什么目的。可不管怎么说，能够重生，自己该好好珍惜。曲飞扬心中只想用自己苟活下来的生命，尽力弥补对谢紫烟的亏欠。只是，他这份苦心，似乎谢紫烟并不接受。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你要我怎么做，我都没有怨言。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曲飞扬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谢紫烟看看，只要她能够相信他的诚意就好。
谢紫烟对曲飞扬的话却难以接受，她和他之间的纠葛已经太深太久了，早已经说不清楚谁欠谁的，而老天硬要捉弄，将他们捏成一对兄妹，他们又有什么能力改变血缘上的尴尬？现在，要避免伤心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彼此不再见面，让时间来冲淡一切，将所有的往事当成一场梦，密密封存起来，再也不要触及。这样，也许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和救赎。
“不要再说什么弥补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谢紫烟偏过头，用银牙咬了咬红唇，轻声恳求，“让一切都过去吧。以后，我们各自生活好吗？”
曲飞扬的心像被刀戳了一下，痛得滴血，不管谢紫烟是他的什么人，他都无法接受从此只做路人的说法。哪怕跟她不能再也结果，他还是理所当然地希望她能在他的保护下过好每一天。一想到，她马上要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依附在那个男人的羽翼下欢笑，他就有发狂的念头。
可是，她是他的妹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有什么立场一直将她揽在自己身边呢？“紫儿……”曲飞扬痛苦地垂下头，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你真的要嫁给段翊吗？”
“这个，你应该早就听说了啊。”谢紫烟硬着心肠回答，刻意忽略听到曲飞扬问话时心中的刺痛。
曲飞扬抬起双眼，眸子泪光一闪，哽咽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的追问让谢紫烟终于难以自控，愤然回答：“清不清楚又怎样？我已经没有路可走了。至少，他很爱我；至少，我跟他在一起不会痛苦。我不能违心地说我爱他，但是，他让我很安心。如果你不出现，我可能已经要和他成亲了。可是，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又说了那么多让我痛心的话，你想怎样？要我伤心，要我难过，要我觉得对不起你吗？……”
谢紫烟虽然一声接一声控诉着曲飞扬，但是眼泪却忍不住不断滚落下来。虽然她在愤怒，在咆哮，但是，她却无法欺骗自己，她的心依然牢牢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不管他是她的仇人，或者他是她的哥哥，根本没有人能代替他在她心中的位置。谢紫烟的声音越来越低，指责渐渐变成了哭诉，甚至是撒娇，只有在曲飞扬的面前，她才会表露出真性情，而她的情绪，往往也只能因为他而变得失去控制。
看着以泪洗面的佳人，曲飞扬显得手足无措。当初得知她可能在王府时，他只是一门心思想要见她，丝毫没想过，见到她后会让她这么痛苦。听着她的怨怼，他无言以对，只能任由她哭，任由她捶打，只要她能得到发泄，怎么都好。
哭累了的谢紫烟不断抽泣着，无力地拍打着曲飞扬已经显得单薄的前胸，她现在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样走出眼前的迷局。曲飞扬心疼地用手捧起谢紫烟的脸，看着她如清泉般的双眸里依然不断有泪水涌出，歉然道：“对不起。”
一句道歉的话，又惹来谢紫烟更多的眼泪，心痛得无以复加的曲飞扬只有笨拙地用手去擦拭谢紫烟脸上的泪痕。看着依然让自己痴迷的红颜，几乎是鬼使神差的，曲飞扬低头含住了谢紫烟的芳唇。
近乎痴迷的一阵唇舌纠缠后，谢紫烟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曲飞扬，咬着嘴唇轻叱：“不可以这样！是你说我们是兄妹的，我们怎么还可以做这种事情？”
像是受了当头棒喝，曲飞扬踉跄地退后两步，看着满脸委屈的谢紫烟，无言以对，两颗硕大的泪滴无声地从这个倔强的男人眼中滚落下来，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在暮色中灰败下去，仿佛被抽去了生气的泥塑。沉默，良久的沉默，然后，曲飞扬猛然转头，一声不响地疾奔而去。看着曲飞扬踉跄逃离的背影，谢紫烟背靠着假山，颓然软瘫下去，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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