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84节第三十五章仇恨结局
面对曾经与自己有一夜交集的女人，疯狂的谢宣有了一丝丝的迟疑。从心底里，他也认为这个女人很无辜，在整个翠芙宫里，没有人比她更无辜。但是，命运使然，让她成为曲放的妻子，所以注定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放下孩子，你可以走！”谢宣扬起滴血的宝剑，冷酷地对姜楠说出自己的决定，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仁慈。
但是，这种仁慈对姜楠来说没有必要，因为对一个无心求生的人来说，饶她一命根本就是多余。面对凶残的谢宣，姜楠这个柔弱的女人居然可以展颜欢笑，然后在谢宣诧异的神情中，主动撞上他的宝剑。锐利的剑锋毫不费力地从姜楠背心穿了出来，四溅的血花惊呆了屋里所有的人。
曲家的忠仆在惊恐和愤怒中率先醒来，抱起尚在襁褓中的曲飞扬，奋力冲出屋子。主母临终前的托付，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所以，保护幼主突出重围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而忠仆的举动也惊醒了谢宣，复仇之心让他本能地想追出去杀死这个尚不谙人事的仇人之子，可惜，他的宝剑被一双手紧紧握住，一时竟难以脱身。转过身，谢宣再一次被姜楠这个弱女子震动。为什么，这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总能做出惊人之举？她的一双柔白的纤纤玉手此刻竟能如铁钳般紧紧攥住谢宣的宝剑，让谢宣有些不知所措。难道真的是女子虽弱，为母则强吗？
看着姜楠鲜血淋漓的双手，惨白的脸颊，谢宣知道这个女人完全靠着最后一口气在勉力支撑。他也知道，只要他稍稍用力，就可以摆脱掉这个女人的垂死纠缠。但是，面对这个曾经跟他有过别样交情的女人，他还是有了一丝的犹豫。
“他根本不爱你，你为什么还要拼命保全他的孩子？”谢宣的声音有些粗嘎，尽管他对姜楠没有感情，但是却对她的痴愚很介怀。他无法理解，曲放到底有什么地方强过他，竟让女人都对曲放这样痴心不改。
姜楠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点，显然大限已近，但还是听清了谢宣的问话。她沾血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回答，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只是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一笑，让谢宣觉得毛骨悚然。到了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难道是因为觉得为自己的丈夫保全了骨血，所以感到宽慰？
“他……是……你的。”就在谢宣为自己的猜测愤怒时，姜楠突如其来地冒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虽然声音断续，有气无力，但足以让谢宣听清楚。
“什么？”谢宣有些糊涂，情不自禁开口追问。
姜楠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些神采，好像是瞬间被注入神力，竟让她有了好转的迹象。她双眸锁在谢宣的脸上，吃力却再清楚不过地陈述：“他是你的孩子！”
谢宣的瞳孔立刻放大，直觉地脱口否认：“不可能！”
尽管他确实跟姜楠有过一宿之缘，但是就这样证明曲飞扬是他的骨肉也太匪夷所思。姜楠与曲放是夫妻，她凭什么断定自己的孩子不是丈夫的，而是这个欺辱她的人的？即便那一宿真的让姜楠珠胎暗结，为什么姜楠竟然要将这个代表她所受耻辱的孩子生下来？而身为姜楠丈夫的曲放，难道竟然不知自己妻子怀的不是自己亲骨肉，甘心戴这顶绿帽子？
想到这种种疑点，谢宣不禁质问：“你这样说是为了保全那孩子的性命是不是？”只有这一种可能才站得住脚，否则无法理解姜楠的惊人之语。
听到谢宣的质疑，姜楠好像受到了极大刺激，她张大口像是急于辩解，但是，这垂死的挣扎提前结束了她的生命，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这个可怜的女人也随着这口鲜血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她的身子瞬间僵直了，失神的眼睛大睁着，真的是死不瞑目！也许她还有很多话要一吐为快，可惜上天不肯给她这个机会。而她心里藏着的许多想法，也随着她的离去，永远无法让人探知。
看到姜楠死去，谢宣发疯般地摇晃着她的尸身，想从她的口中掏出那未曾说出的解释。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姜楠的血随着晃动喷溅在谢宣的身上、脸上，而她大睁的双眼仍然一直锁在谢宣脸上，既像是对他无声地控诉，又像是对他无言地嘲讽。
冷静一些的谢宣痴呆般地看着已经死去的姜楠，脑子里混乱地回响着姜楠临死前的话语。这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是真的，那她是为了什么？曲放是否知道？花月姝是否知道？……太多的疑问已经永远无法知道答案，但越是如此，越让谢宣心神不宁。他的眼前晃动着和姜楠短暂的交集，揣测着这个话不多，却留给他太多疑问的女人的内心。在那个荒唐之夜过后，他曾以为这个女人一定会向丈夫或者长辈哭诉他的罪行，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责罚的准备，但是，她却出人意料地帮他隐瞒了一切，仿佛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以谢宣的判断，姜楠该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人，那她为何能容忍普通女人不能容忍的屈辱？即便她是因为羞耻而不敢言讲，那她又有什么理由生下腹中的“孽种”？弥留之际，她又为何拼死要将真相告诉他？……谢宣直到此刻才发觉，姜楠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普通，她留给了他太多难解之谜，让他一辈子也猜不透！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在谢宣周围，让他体会到复仇的快感和得逞后的失落。这场残忍的杀戮过后，他其实什么也没得到。姜楠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他，仿佛冤狱中厉鬼的双眸。受了太多刺激的谢宣此刻才觉得背心发冷，头脑发胀，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可遏抑地仰天大笑，越笑越狂放，越笑越悲凉，渐渐失去了自我……
疯狂制造杀戮的谢宣，真的疯了，这一疯就是十六年！仇恨真的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有人拿起它，注定要伤人伤己，这永远是不变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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