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88节第三十九章父子相见
仿佛被毒蝎螫了一口似的，两人不由自主地惊跳起来，循声看向远处。远远的，一道颀长的灰色身影，不急不缓地朝两人走来，每一步都踏得气定神闲，却像每一步都踏在两人心上，越近越沉，有种难以言讲的威压感，逼得两人透不过气来。
“他果然来了！”谢紫烟在心中悲鸣，虽然早有预感，可事到临头，她还是忍不住胆怯，以前遇见再多的人，都没有眼前之人让她觉得危险。饱经风霜的少女娇躯微微颤抖，就像被饿狼盯上的羔羊，有心逃脱，却又手脚绵软，只能任由宰割。就在谢紫烟心寒如冰时，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宽阔的胸膛给了她有力的支撑，让谢紫烟在绝望中找到了一丝勇气。
她扭头看向曲飞扬，正对上曲飞扬深邃的目光，曲飞扬眼睛和神情里隐含的那种坚定无畏，很自然地传递给了她，让她原本狂跳的心慢慢平复。对啊，该来的，迟早都要来，既然躲不过，那就昂首面对好了！
就在这转瞬之间，一股寒气已经逼到跟前，谢紫烟镇定了一下，转头看向来人。谢宣身着一件灰色锦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金镶玉环盘束，通身衣饰，无不精细，透出一种自然的贵气与威严。若不知道底细，谢紫烟真的不太愿意相信，眼前之人竟是个杀人如麻，为所欲为的疯子。
曲飞扬第一次面对谢宣，心里作何感想无法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但谢紫烟与他双手交握，也能感觉到他手心微凉。想必曲飞扬已经感知到谢宣的危险之处，他纵然经过许多风浪，也难免心生戒备。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生身之父，这种难以割断的血脉关联，也必然让他有些许的异样。
谢宣的目光从谢紫烟的脸上划过，落在曲飞扬脸上。素未谋面的亲生父子，乍然面对面，场面颇有几分尴尬怪异。但不知道两人是否都善于掩饰，抑或两人确实没有感觉，从谢紫烟旁观看来，两人都显得波澜不惊，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陌生人。但情绪抹不去事实，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不能不说确实奇妙，两个身份经历迥异，从未有过交集的人，面面相觑时，冷眼旁观，却显出许多相似的地方。谢紫烟不禁在心中暗叹：“他们果然是父子。”只是，现在这两父子眼见要为了争夺自己正面对决，自己夹在其中，真的是难堪至极！
曲飞扬是谢紫烟的爱侣，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谢紫烟自忖绝无独自苟活的意义；谢宣是谢紫烟名义上的父亲，却也是害她血亲的元凶，谢紫烟对他是又恨又怕，却又觉得他有些可怜。在感情上，谢紫烟自然希望曲飞扬能胜过谢宣，可以带自己脱出牢笼，远走高飞。但理智上，谢紫烟很清楚，曲飞扬论武功、论人力都不可能跟谢宣抗衡。眼下情势，战斗一触即发，该如何摆脱困境，逃出生天，实在是叫人无措。
就在谢紫烟在心里盘算方法时，半天无语的谢宣突然开口：“你就是姜楠的儿子？”
“哼！”曲飞扬冷冷一笑，算是回答，反正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多问一句罢了，自己根本无需作答。
谢宣也勾起嘴角，两父子的冷笑如出一辙，只是谢宣的笑更多几分嘲讽。他的目光迅速从曲飞扬脸上掠过，再不看他一眼，这种轻慢的表态已经明白告诉众人：他根本不会把曲飞扬这种角色放在眼里。当谢宣的眼睛落在谢紫烟脸上时，尽管早就在心里做足了准备，谢紫烟还是情难自禁地瑟缩了一下。她真的怕他！谢紫烟自认为不是一个怯懦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由自主怕他！也许是因为他的行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推断，所以她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刻要做些什么，这种时刻都沉浸在危险中的感觉，足以摧毁人的胆量，让人心生惧意。
谢紫烟虽然想表现得坚强些，但还是移开了目光，不愿跟谢宣对视。她的双手使了点力，握紧曲飞扬的双手，似乎在请求他的帮助。曲飞扬感觉到了谢紫烟的紧张，也同时紧握住她的柔荑，用无言的方式告诉她，他会在身边保护她。生死与共，不是简单的山盟海誓说说而已，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践言的。
看到两人双手交握，并肩御敌的样子，谢宣原本无喜无怒的脸上泛起一丝青气，目光也变得凶狠恶毒，就像丈夫将妻子捉奸在床，那种妒恨交加的愤怒一览无余。看见他立时要翻脸，谢紫烟狂跳的心突然松懈下来，反而有种“终于激怒他”的快感，也许是这些天压抑太久，她心底早就有这种报复的念头在作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到如今真的发泄了出来，自己竟也感觉松快。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条命而已，随他怎样好了！
“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真的闯进来救人！”谢宣的怒斥冲着曲飞扬发射了，只是难为他竟还能慢条斯理，没有大吼大叫，但语调冷得足以冻成冰，“你真的以为这些天你鬼鬼祟祟的行径都能瞒过人吗？若不是有我的令，纵有一百个你，也早死绝了！”
“那又如何？”曲飞扬毫不领情，口气不卑不亢，“只要我还能动，该做的事我还是会做！”他又不傻，有没有被发现，他当然很清楚，但既然谢宣无心抓他，那他自然还是要救人的。谢宣的能力、手段，曲飞扬心里是有数的，但即使明知胜算不大，他也不可能放任谢宣伤害谢紫烟，只要给他一个可乘之机，他就一定会来搭救谢紫烟的。
旁边的谢紫烟也听出了端倪，不由含泪嗔道：“呆子，你这又何必！”
听见谢紫烟的话，曲飞扬转过头，柔声宽慰：“紫儿，你我夫妻同心，自然要共进退！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一定会来的。”
见不得他们这般卿卿我我，谢宣终于愤怒了，他大吼道：“够了！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不妨告诉你，你母亲就是被我一剑穿心而死，我能杀她，又怎么会在乎你！”
提到母亲，曲飞扬也怒了，虽然他对这个母亲没有丝毫印象，但是对于这个生养了自己，甚至用她的生命保护自己的女人，他容不得别人亵渎她，更听不得别人视她性命如草芥，即使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曲飞扬双眼如箭，狠狠射向谢宣，同样怒吼道：“你闭嘴！你不配提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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