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月连打喷嚏,让月芽的包扎工作不顺,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嗔怪道:“二少爷,真是的。弄得一身伤回来,可把奴婢吓坏了。要不要奴婢吩咐厨房给你熬一碗热生姜汤来?”
“不用。”范离月听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月芽作为范离月的侍女,只是嘴上嗔怪两句,并不敢询问范离月的私事,虽主子好说话,但一些规矩她还是懂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她拿捏得很好。这是她得以留着范离月身边的原因之一。她也曾经幻想过能够得到范离月的青睐,同他圆房几夜,能怀上孩子便更好了。
可范离月对女-色兴致缺缺,虽有时会对她做出轻佻的动作,但从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她便死了这方面的心思,老老实实地服侍范离月。
范离月拿起塌上的白布娟捂了捂鼻子,示意月芽继续包扎,接着继续想着今日所行之事。
他自称华月,是取哥哥“范离华”及他的名字“范离月”后面两个字的组合。他一直在关内忙乎范家的势力,南漳见过他知道他的人不多。他本以为冒充个追妻傻二愣子,尾随玉溪至家中,一番颠倒是非地说法,抹黑玉溪,让她名节败坏,这样便难以嫁人,从而达到哥哥范离华的心愿,保他归来之时玉溪还是完璧之身。
此计成功的首要条件便是玉溪会水,不过就算玉溪不会水也不打紧,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范离月万万没想到,卞家村人如此护短热血且团结,没等他如何说他与玉溪有肌肤之亲,如何云云,便被扇动的卞家村人追打不休。
他本不死心,还想从村口而出,这样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把此事闹大,但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这般做,只好从后山逃避,躲入青山大林中。要不然他现在定是被卞家村人拆得连骨头都不剩。难怪他的父亲范老爷,想通过软手段来收服卞家村为他们所用,而不是采取强硬的手段。
他哥哥范离华之前想对卞家村一网打尽的想法,显然过于草率。
卞家村不是这般好打压的。
越往深处想,范离月的眼神越是冷凝。
他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卞家人虽发狠,但他毕竟和范离华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别的不会,闪躲和逃跑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待月芽包扎好伤口,他穿上里衣后,他手下白奇便领着范老爷入内。
范老爷身后是一位端着晚饭的婢女,她把木盘上的饭菜放于一旁的茶几上,便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
月芽见范老爷到来,知道他们两父子有话要说,识趣地退下。
白奇看了一眼范离华,不敢多问,跟着沉默地退下,出门的时候顺便把门关了起来。在门后他迟疑了一会后才离开。
今天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范离月这般狼狈。他在哪条湖畔旁对玉溪惊鸿一瞥后,范离月便吩咐他离开,且严厉地命令他不得跟随,他只好回到范家等候,却没料到范离月居然会从范家后门狼狈而归。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事情,让看似云淡风轻的二少爷狼狈至此,但他敢肯定此事定与玉溪有关,只是不知道玉溪如何做到。这让他再次想起玉溪那容光乍现的面容,边走边想入非非。
范老爷沉着气,坐在床榻的茶几一旁,对范离月道:“先吃饭,一会再和爹细细道来。”
“是,爹。”范离月应道,老实地低头扒饭。茶几上有两荤一素,足够他一个人吃食。
范离月是从后门归家,便是想瞒着范老爷,想着待他洗净身子,让月芽包扎好伤口,想偷偷摸摸地吃个晚饭,避开家人,没想到范老爷还是知道他受伤一事。
相对与范离华面对范老爷的时候,范离月态度要恭敬得多。一来因为范离华学了范家绝学,身体存在隐患,范老爷觉得亏待大儿,自然对范离华亲近得多,而范离月作为下一任的家主,从小被严加管教,面对这位严厉的父亲,自然拘束许多。
在他身上,平时所体现的慵懒全部收敛起来,只是一个劲地低头吃饭,房里只剩下范老爷喝着茶水的声音和他低沉的嚼饭声。
终于饭足后,范离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不待范老爷问起话来,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交代一遍。
范老爷一直沉默不语地听着,待范离月说完后,冷冷地骂了一声“糊涂”,才道:“我们范家刚向附近的百所处军部低头,你大哥瞒天过海,去办大事,范家更应该龟缩不出,低调行事。你倒好,不声不响,跑到卞家村闹事,是不是完全不把你爹的话放到心里,前日还答应得好好的,今日便给我使棒子,还弄得一身伤回来。你还有脸说这事。”
听到范老爷的教训,范离月的头低得更低,最后还是忍不住吱声道:“爹,我并未让卞家村人认出我是范家二少。他们还道是别村的关外户人家,以为是那个二愣子,发了疯到他们村使坏。他们不会想到是我的。再说,湳樟又有几人识得我范二少。”
范老爷把送到嘴边的茶杯用力地置到茶几桌上,严厉道:“你还辩解。做事还是这般随意散漫、玩世不恭。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范家交到你手上。我看你现在不但做事散漫,还任性妄为了。你好端端地干嘛要去毁坏卞家村闺女的声誉,你是中了邪还是怎的?”
“我..”范离月迟疑不肯说,他总不可能说这一切都是大哥范离华交代他做的。若说出来,范老爷非但不会解气,还会无休止地询问到底。这是他和范离华之间的私事,他不想范老爷插手。
“算了,算了,”范老爷不再面对范离月,转过身端坐好身子,郑重地道:“我不想探究你这乌龙事,我也不想打听是哪家卞家村闺女入你的眼,让你费力去败坏别人的声誉。总之,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给我呆着家中,不给外出。不可再到卞家村搅事,直到你大哥办事回来。”
这是要禁他的足了。范离月暗叫不好,他呐呐地问道:“大哥已经越过湳漳尽头了吧?”
“嗯。”说起范离华,范老爷嘴边带着骄傲的笑容,“你大哥昨日便摆脱了军部的人,别人还道他是坠崖生亡,却不知道他是掩人耳目,早已借此离去。今日我又接到他的飞鸽传书,不过几日等能到达南漳深处。待你大哥回归之日,便是我范家将要崛起之时。”
范离华受到父亲言语中的感染,大力赞成道:“是,爹。孩儿定不会因为自身的事耽误了家中大事,让大哥百忙一趟。”
范老爷见小儿子还听劝,老来欣慰,道:“你明白就好。为父这便下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恭送,爹。”待范老爷走后,范离月才一屁股重新坐下来,望着碗里的剩饭发呆。
范老爷和范离华筹划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能让范家崛起吗?范离月不由得再次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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