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巧好被伊凌玄看到。他之前跟踪伊凌天,见对方返回云大夫家不知谈什么事情。他怕云大夫发现他不敢太过靠近,就此离去又不甘心,便爬上对面半山腰处远远地看着,没想到发现这个“浓芳”居然是玉溪假冒的。
他自语道:“难怪之前大家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卞玉十七娘,就连百所军部都无能为力,原来她一直藏身于此。与云大夫结拜只怕也是权宜之计。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还是不是清白关系。”
再次看到玉溪,伊凌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之前他大胆在卞家村对她扬言求娶,接着家中生母就和父亲闹了起来,出门则要受到族亲们的嘲笑,谁人不知卞二爷意向的是他的嫡哥伊凌天,这些事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在伊家村抬不起头。
他挣扎过,恼怒过,最后为了不让父亲和生母继续闹矛盾,把注意力转移到卞家村其他女子身上,希望能找到一个意属于他不在乎嫡庶的女子。
定眼看去,伊凌玄发现玉溪比以前更美来。如果说以前她是含苞待放的花骨儿,现在却是花儿灿烂盛开时,美人如玉。她的脸微微有些改变,一眼看去还认得出此人是卞玉溪,只是五官变得更精致,皮肤更白皙,吹弹可破一般透着明媚的红晕,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淘气,再一眼看过去,却又觉得妩媚动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的脸上完美地融和在一起,让人眼前一亮。
玉溪似有所察觉,往伊凌玄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伊凌玄忙蹲下身子,让灌木挡住身子。
待玉溪关起门窗后,伊凌玄还在抚摸着他心跳加速的胸口,突然他觉得之前在伊家村受到的嘲笑都无所谓了,能认识她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玉溪被云大夫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折磨地痛苦不堪。所以,忽悠人这事真是一门苦差事。
玉溪拥有着这独天得厚的优势学起功夫来事半功倍。没两天功夫学到一半,她驾驭着马虎可行的轻功趁夜黑又到伊均三房的地里搜刮一通。
这让他们的田地里的水稻一根都不剩,此事惊动了整个伊家村,接连卞家村及附近一带都知晓此事。
伊均三房的伊均炎曾经所做的丑事再次被大家搬出来。更是验证水稻消失实乃天罚,伊家村人更是唾弃伊均炎,之前与他关系不错的人,都离得他远远的,怕因为靠近他惹上天灾天罚。
就算族长有心想帮伊均三房一家,也无能为力。
玉溪恨恨地出了一口恶气,接下来轻功小成,她决定一探范家。
待入夜换班的时候,玉溪猫着身子,借助飘逸的轻功,穿着黑色紧身服,避开范家侍卫,观察了一下范家布局,前往范家书房。
范家书房传出范家父子的对话。
范离月面对坐在书桌的范老爷的质问,回道:“爹,我未派人拦截陆军爷等人,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
“你的顾虑我知。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对你大哥的计划造成不利影响。”范老爷有些烦躁地敲打着书桌:“之前你大哥飞鸽传书,说不日就会带着上万蛮子归来,可是现在都过去好几天了,都未收到任何归来的迹象。”
“大哥若知父亲如此挂念他,他定会心喜的。”范离月见他愿意叙述心事,没有之前那般严厉,便找个椅子坐下:“会不会是大哥接到我们的飞鸽传书,知道这一带百所士兵寻人,他怕突袭不是好时机,便一直藏身一处。现在百所士兵都归军营里,不再随意出动。这样大哥不日就可带着蛮子前来突袭附近一带的村庄,造成关外混乱,如此百所士兵还没把消息专递给关内,惊慌混乱的关外居民便会往关内逃命。到时候边关一乱,战事祸起,就是我们范家摆脱贱籍洗白的最好时机!”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没错。”范老爷忧虑道:“可你别忘了。我暗中让你大哥拿关内的银票诱惑蛮子,又允诸多好处,只要攻下关内两县,便有大量的美味好酒金银享用,可他们最心动的不是这些,而是我们告诉他们这一带百所军营来了一个关内高官。蛮子若能掳走这个陆军爷,还愁要挟不了关内边郡总兵。蛮子目不识丁,做事冲动天真,长达十年的蛰伏,终于被你大哥所打动,到那时若他们突袭百所军营,发现没陆军爷那号人物,难保那些蛮子不会和我们闹起来。”
范老爷眉头拧起,叹道:“拦截陆军爷等人吧,又怕他们继续回来寻找卞家的那个小姑娘,搜山起疑,不拦截吧,又担心日后蛮子发飙。”
门外隐于暗处的玉溪闻后咂舌,没想到他们范家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泯灭人性。利用南蛮子来引起边关混乱进而发战争财,顺便洗白族籍改头换面。若不是今日她偷听此事,可以想象卞家村会面对怎样的浩劫。
边关混乱正是那些想要洗白人士的天堂,在大混乱后,幸存的人会在官方重新登记入册。到时候官府为了有足够的人口以便未来能够交上足够的赋税,不会太过深究来登记之前的历史,实在是他们的深究不了。到时候洗白想换名换姓都是极为容易的事。
玉溪不是没想过用这种方法帮助卞家村人,可是这种方法实在是太粗暴太血腥了。她只是心头闪过此念便不再想及。
没想这范家不但敢想,还“认真”地干起此事来。这些人真是太可怕了!
范老爷继续道:“我听闻前几日有人进入梨园来劫走你的小妾,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范离月心中一突,有些紧张回道:“的确是有此事。是她的家人前来把她救走的。我见她整日以泪洗面,不忍她与家人分开,便没有派人把她追回来。”
“是吗?”范老爷愤怒地一拍书桌,书桌上的茶水渐了出来,呵斥道:“你还狡辩!之前我给过你很多机会向我坦白,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那个野丫头。你真是妇人之仁,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父亲!”范离月离位跪在范老爷的面前,哀求到:“父亲,你也知道她只是个野丫头,她是无辜的,你就放了她吧。”
“放了她?!我也想放了她,让她做了你的妾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那陆军爷离去,不日后他便可回到关内。若用此女做诱饵,定能把陆军爷调回来。”
范老爷指着范离月这幅为一个女人下跪求他的“窝囊样”,气道:“那日你说要把梨园给你,我便起疑,让人在暗中调查你的一切,没想到此女便是陆军爷千寻万找的女子卞玉溪。我见你很开心心悦于她,便装做不知。让我不解的事情发生了,你居然派你自己的手下白奇,让他装成救她的人,然后又派人在别处暗杀了白奇。你做事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既然你选择放手,那现在我让你说出她的下落,让陆军爷返回这里,你怎么就不肯了?”
“爹,儿有不得已的苦衷。望爹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大哥。也请求爹不要拿她做诱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应该卷入这场暴风雨当中,我只想她一生平安。爹,孩儿求你了!”范离月对着范老爷跪拜下去。
“你怎么这般傻!”范老爷无力的摆摆手,想他年轻的时候也对一个女人用情至深,他明白感情最麻烦,不想再讨论私事,道:“罢了,她的事我不追究你为何如此。你起来吧。我且问你,之前和你讨论的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傻?玉溪从来不觉得范离月傻,她感激对方放了她,同时又警惕他。如范老爷所说,此人派亲信掳走她后杀了亲信,对方定是知道她的下落,怕是有其他的阴谋吧。玉溪眉头紧锁,不知道范离月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
范离月起身重新回坐:“其实这件事上,爹最担心的是蛮子事后迁怒于我们向关内告发我们,让我们不能全身而退。”
“正是,何解?”
“不如我们……”
范离月正想回答,这时巡逻的侍卫大喝一声道:“什么人?!”
玉溪闻后心知不妙,闪到一旁,心想那侍卫若过来,她拼了老命逃走,也要告诉卞家村此等大事。她现在轻功小有所成,本就习过武,现在力道也比以前大,只是不太会用刀剑,这拳脚功夫不知能抵挡多少人。
范离月和范老爷出门一看,原来从那侍卫呵斥的方向跑出一只猫来。
那名侍卫半躬身道:“原来是一只猫,是属下大惊小怪了。还请老爷、二少爷绕过属下。”
“没事。你们继续巡视吧。”范离月言道,关起门来继续和范老爷商议之前的事。
他们谈话的声音太小,玉溪亲耳听不到,便想用上海珠探听,没想到如何心中默念都不灵验。看来依靠外物终归不是保险的办法,不得已玉溪心有不甘,小心翼翼地离开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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