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娡闻言愣了下，半晌表情有些怪异地道：“她去贺氏那儿？该不会也是想.。”
采蕨点点头：“**不离十。栗孺人瞧着是不得宠，可在院中的威信却是不小，程主子与她结交，示好的诚意就是与洛主子断了联系。她若不想点办法，只怕日子要难过了。”
“也对，暂且随她吧，都是想在这儿好好过而已。”王娡摆弄着手指甲，没再多说什么。洛溪椿的脾气那么大，又不会遮掩，就算真的攀上贺良娣又如何呢？
忽然又觉着自己能升一阶位分真好，就算还是个妾，也能比其他人看得远些，不至于有一点威胁就惊得坐不住。
刘荣病了，在那日送去长乐宫回来后不久，御医诊出来的结果是路上吹了冷风，以至于着了风寒。送皇长孙的马车虽说是铺满兽皮带着暖炉，但宫中路难免不平，颠簸间的漏风也就在所难免了，加上小孩子又正是娇贵的时候。
王娡捡了一旁的夹钳翻了翻炭火，自前日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幸好棉衣这类过冬的用具是早就备下的，否则看着殿内这样一副忙碌的样子，再去领这样的大物件也不合适。
“等皇长孙的病好了，去求皇后请道士进来做场法事吧。原先三天两头病着的贺良娣刚一搬走，皇长孙就病了，没个消停的时候。”
采蕨端来一个暖手的炉子，上面已经套好兽皮，王娡微凉的手抱起来只觉暖意，连忙又搂紧了些。
采秥看王娡这副样子笑道：“这才刚一入冬主子就这样怕冷，再过些日子屋里怕得点满了火盆才够使。”
采蕨接口道：“主子怕不止是给冷的，忽然凉下来，外头又这般嘈杂，奴婢心里也烦躁躁的。皇长孙这病也奇怪，那日回来都还好好的，我还看到奶娘抱出来玩儿，结果一大早起来竟然就病了。”
王娡懒懒地靠到木棉枕上头：“人家说病了就病了呗，御医说的还能有错？”
采蕨吐吐舌头：“已经去宣室请了太子了，听说太后那头也急得不行，说是自个儿要看重孙子才把皇孙害病的。”
瞧了瞧还摆在桌上尚未收走的朝食碗碟：“太后也知道了？消息传得够快的。”
采秥走过来掖了掖王娡躺下去时弄松了的被角，淡然道：“明儿就是除夕，各宫要准备的都妥当了，正是偷闲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宫里的眼睛都要瞧着芷兰殿了。”
主仆间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片凌乱的给太子请安的声音，伴着小声的惊呼，似乎是太子挥开请安的众人直直闯了进去。王娡轻轻地闭上眼睛，想象脑海中熟悉的脸如今是浮着怎样焦急的神色，想象待他进到房里栗氏会如何哭着投入他怀中，心却平静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伴着一下一下稳健地跳动，纷乱的脑海也渐渐平静下来。
睁开眼睛，对采秥吩咐道：“采秥，你去找些小孩子就能吃的温补之物，对不对症不打紧，只要贵重就好。捡好了送去栗孺人那儿，算是我对皇孙的心意。若有人问别的就说我身体一向不好，怕过去惹了皇孙的病更重。”
“喏。”采秥领命下去了。
“采蕨，你吩咐下头的人，少在殿内走动，真有事也从后门走，不要与那边冲撞了才好。”
采蕨点头，又在原地站了会才要退下。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同样是病了，皇孙与贺良娣就那么大区别？”
采蕨又点了点头，小声道：“是不太明白，若说是因为皇孙的缘故，贺良娣腹中怀着的不也是小皇孙嘛。”
“因为父亲和母亲不同，”王娡盯着手中的暖炉道：“特别是像太子这样，未来还会有不知多少孩子的父亲。母亲从知道那个孩子存在开始就会爱他，太子这样的父亲，他要先看到孩子，再决定自己是否要爱他，或者爱他多少。太子只有刘荣，现在的爱便都给了刘荣，父子亲情不是旁的情爱可以相较的。”
“所以主子才让送那些东西过去吗？”
“恩，没错，”王娡的手交错着揉捏，仿佛发泄着什么：“只盼小皇孙能早些好起来，大家都能轻松些。”看采蕨神色疑惑，王娡笑着道：“皇孙的病一日不好，太后不就要多内疚一日，太后内疚，可不是大家都得陪着担心。”
“奴婢明白了，一定让下头的人小心些。”
“恩，下去吧，我再练练绣活。”
在汉代，即使是皇家，即使没有所谓的争斗，因着医疗卫生条件差，小孩子夭折的也不在少数，长不大的孩子甚至不会在宗谱内留名，所以当小皇孙一病七日的时候，紧绕着他的心思都揪紧了。
这其中最痛苦的无疑是太子与太后，宫中甚至传出太后自责是当初栗氏有孕时对她过于严厉才使得孩子胎里不足，现下一病就如此凶险。对这样的传言，信或不信的人都有，偏太子妃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吩咐内府那边儿栗氏房内一切所需皆要备下，再无旁的言论。
“听说小皇子的烧退下去了，现下只是身子虚，眼看就要好了呢。”采蕨拿了蜡烛进屋来换，见王娡盯着窗户发呆，小声道。
王娡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摊在膝上的绢布：“小孩子发烧是最危险的，一烧七日真算得上凶险了。”
“可不是，那日奴婢还听沈孺人那边儿的奴才说要再这样烧下去，救回来也只剩个傻孩子了。”
王娡手上动作顿了顿：“当真？在这当口说这话可真是豪杰。”
“角落偷偷说的，奴婢更衣的时候听见的呢。沈孺人的丫头生气也不奇怪，听说前日她炖了汤给太子送去，一片好心却被斥责说有这功夫怎么不为皇孙费心，伤心了好半天。”
王娡嗤笑一声：“沈孺人这马屁可拍在马腿上了。太子是皇孙父亲，心里难免烦乱。让你嘱咐张德的话可有去说？”
“主子刚吩咐过奴婢就去了呢，特意交代不告诉太子的。只是这样主子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吗？”
“不会白费的，张德既肯卖你这个人情，待皇孙大好了，自会找机会说出来。”
“奴婢明白了。”
栗氏房中，刘启小心地将已在温水中泡至温热的手探上刘荣额头，感觉到与手一般无二的温度方才放下心来，长出口气道：“的确是退了，荣儿这病实在凶险。”
栗氏体贴地端过一杯茶水，也是一脸欣慰道：“妾身夜半起来看荣儿，发现他退了烧，也是高兴坏了。御医说过，只要退了烧，荣儿的病就算好了大半。”
刘启拉过她的手，察觉她指尖透着凉意，歉然道：“为着孩子的病你也受了不少苦，现下总算能安心些。也该养养自己才是，这几日瘦了许多。”
栗氏许久没得刘启这般关心，当即又是喜又是泪：“谢太子，只是妾身这心总要荣儿全好了才能全放，况且妾身清减也不是这几日的功夫，慢慢来就好。”
栗氏往日骄纵些，刘启也爱看她那样子，觉得明艳。只后来闹得不成样子这才将其放置一边，现在看她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温婉，话中又颇有自伤之意，不免有几分心疼，安慰她会常过来看望，让她好生养身体。
提到这个，栗氏擦了擦眼泪，笑道：“妾身现在有了颇通医术的好姐妹，身子自是不用愁的。连荣儿的病，说起来也要多谢她才行呢。”
“哦？”刘荣病好，刘启也终于有了兴致，当下就想见见栗氏这位高人姐妹。
栗氏掩唇笑道：“这人太子可是见过的，只是就那么一眼没瞧出人家的好来。”说着就让人去请据说还在后头盯着丫头熬药的高人，复又回头对太子道：“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心细了。熬药这事情本是丫头做的，她非亲看着才放心。”
刘启不觉点头，对这位据说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高人更好奇了些。
“姐姐，药快好了。”柔和的女声透过布帘传进来，待进到房中见到屋内的太子，忙急匆匆地行礼：“妾身程氏见过太子，太子万安。”
刘启抬手示意她起来，略带疑惑地对栗氏道：“你的妹妹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样子。”
程晓妍的面色白了一阵，栗氏的脸上的笑容也有片刻僵硬，转瞬即逝后，拉着身旁已有些僵硬的人笑道：“我说你就整日闷着吧，可都没人记得你了。不过新晋的妹妹们太子只守着秦妹妹一个，多日不见难怪已不认得了。”
栗氏这样打诨一句，陈晓妍面色好了许多，却也不好意思再抬头看刘启，只侧头嗔怪地看了栗氏一眼，声音细细地道：“姐姐也不告诉我太子在里头。我原本也只是蒲柳之姿，太子会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陈晓妍的相貌本就不输于王娡的，为了今日一面更是精心地妆点过，只让刘启看到的侧面也是与栗氏计划许久的结果。几样加起来，刘启很容易地忆起了那日殿选时先于王娡见到的那个粉色的秀丽身影。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长乐未央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8/8801.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8801-45413656/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67章 ：一箭双雕）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长乐未央，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