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件事,王亚樵带着队伍返回上海市区了,他谁也不跟着干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1924年10月13日,卢永祥在上海通电下野。
王亚樵又回到上海市区后,很多人觉得难以立足,便纷纷离去。方振武、余亚农等人乘车北上,去寻找新的发展机遇了。而戴春风、胡抱一等人则留了下来,他们要与王亚樵一起在上海打天下。
这时,跟随王亚樵一道的别动队员还有二百来人。
这年底,王亚樵为了筹集活动经费,继续开拓上海地盘,决定在哥伦比亚路北头开办一个铁器厂。这个铁器厂机械化程度不高,大多是手工敲打制作。
开张不到一个星期,警察便找上门来。原来,铁器厂边上住着的郭老板向警察分局提了意见,说铁器厂整天叮叮当当吵得人家不得安宁,因为郭老板有钱,早把分局长喂饱了,他使唤分局长,就像使唤一条狗。所以铁器厂得到了限期搬迁的通知。
铁器厂的厂长是戴春风,他一听说要搬迁,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警察脸上就是一拳,“娘希匹,建个工厂那么容易,说搬就搬?老子往你妈肚皮上搬?告诉你,这是九爷王亚樵的厂,要搬,先得搬掉你们局长的脑袋。”
警察挨打受骂,像一条丧家犬回到分局,原原本本地学上一遍,分局长一拳砸烂了办公桌,说:“王亚樵算个屁,前段时间还不照样藏到他妈屄里了!朗朗乾坤,他想怎样就怎样?那里是居民区,不是工厂区,这搬迁,我叫他搬定了。”
分局长带上几个警察,很快又来到工厂,戴春风上前正要说什么,几个警察上去几警棍,打得他头皮发涨。接着,他被戴上手铐。
“前面带路,去找王亚樵。”
戴春风不动,分局长举起警棍狠狠地夯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唉哟,我的腿!”
“你的腿?再不带路,就先打断一条。”
戴春风只好带着他们来到王亚樵的住处。
王亚樵一见小老弟被几个警察扭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火一下就上来了。一挥手,上去了十来个手持利斧的人。
“放肆!”分局长见势不好,立刻掏出手枪。
王亚樵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要是扣动扳机,今天就把你的手给剁下来。”
分局长一愣神,王亚樵将他手中的枪下了,随即将弹夹卸了下来。
手枪被扔在地上,一个斧头党成员抡起斧头猛砸一下,手枪被砸扁了。
其它的成员也都动起手来,没头没脸地将分局长和几个警察痛打一顿。打完后,王亚樵才缓缓落座:“分局长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早已鼻青脸肿的分局长此时有些口吃起来。说真格的,他是不愿意也不敢和王亚樵作对的。他之所以打肿脸充胖子把戴春风扭过来,完全是象征性地履行一手续。你王亚樵再狠再毒,邪总不能压正吧?咱好歹也是吃皇粮的警察,你手下的人说打就打,像是对付一群野狗,要是不来点补过的行为,今后这警察说话还不都等于放屁了?
可是,分局长还没把自己的意思说出,自己先挨了一顿打,枪也被砸扁了,好不恼人。
“王……王……老九,要是在……在小通巷底,你打我我可以认,但是,今天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见面又砸枪又打人,说重了你是阴谋暴乱,说轻点你怎么也是妨害公务。”
王亚樵响亮地笑了一声:“暴乱?老子暴什么乱?天下军阀混战,生灵涂炭,不是暴乱?你执行公务,上海滩的贪官污吏你敢不敢管?杜月笙、黄金荣你敢不敢管?洋鬼子你敢不敢管?你以为老子是西红柿,好捏是不是?告诉你,老子的铁场你一根铁丝都不能动!”说着,王亚樵从腰里掏出一只手枪。“这个你拿去,那支扁枪我留着做个纪念吧。”
分局长见了,吓得面如灰土,强打精神说:“在下不过是例行公事。既然九爷决意在敝辖区办厂,在下今后绝不容人唠叨。只是,往后还仰仗王先生多给面子,使在下在众人面前保留三分威风,否则难以服众。我这个分局长也没法维持了。”
王亚樵说:“你不惹我,我何苦碰你。常言说得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吗?我办的这个铁器厂,是为了让手下的弟兄们吃饭的,好不容易搞起来,哪能是说搬就搬的呢?往后,你该维持公务照样维持,我王九光绝不是不通情理之辈,管得对,自然接受,管得不对,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就只还你子弹,不还你枪了!”
分局长千恩万谢一番,走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戴春风的铁器厂从此扎下根来。但戴春风意犹未尽,对郭老板恨之入骨,便对王亚樵建议,扩大铁器厂的项口,索性把郭老板的住宅买下来,充作工人宿舍。王亚樵对郭老板自然也是耿耿于怀,对戴春风的馊主意欣然允诺,并委派戴春风同郭老板接洽。
郭老板在这场斗争中深受其害,加上铁器厂整天噪声震耳,住在旁边也难得片刻安逸,听说戴春风与其商量要购买住宅,明知是计,也只好认了。
这是一幢二进住宅,共有房屋十六间,占地四百多平方米,且房屋建成不过八年,样式入时,怎么说也值个四五万。郭老板向戴春风提出价格四万五千。
当戴春风请示王亚樵后,一报价,把郭老板吓瘫了。
“九爷说了,你这住宅作为民用虽是宽敞,但作为工房并不实惠。八千块还是看在邻居的面子上。”
郭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王亚樵简直是太黑了。他咽下一口硬气,说:“这房子本来就是住宅,偏偏你们要买做工房,实惠不实惠是你们自己的事。凭着天地良心,说什么也得给上四万啦!”
“那你就慢慢卖吧。”戴春风冷笑一声后说。
这是一处好端端的私人住宅,庭院宽阔,绿草如茵,树木参天,到处令人心旷神怡。郭老板虽是生意人,但钱也不是大水淌来的,也是靠血汗慢慢挣的。平时,多花一块大洋,他都坚决不干的,而这下一次亏三四万,不是等于用刀子放他的血吗?
“这房子我不卖了!”他气冲冲地关上了门。
戴春风回去向王亚樵说了一遍,王亚樵说:“很好,我倒是要看看,是他姓郭的狠,还是我姓王的狠。”
戴春风说:“大哥,这小子的脑袋还能比徐国梁结实吗?我带上几个弟兄,夜里翻墙进去,挥动斧头砍上一气,看他卖不卖。”
“不必!”王亚樵慢条斯理地说:“真想要他的房子,怎么都行。但郭老板是开布庄的体面人,对体面人,用体面的办法会更好一些。再说,对他用刀枪,就显不出什么本事了。”
那几天,铁器厂接受了一批加工杀猪刀的活,锤声整日响得震天。戴春风留心观察,郭老板一家白天全部坐上汽车,直到晚上才回来,家中只留下一个小老婆带几个佣人看家。
十几天过去了,郭老板仍然没有卖房的意思,再说,他也卖不掉,谁都知道,王亚樵买房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谁敢摸老虎屁股?
可怜郭老板,狠狠地杀下价,将底价一下降到二万元,但几天过后,仍无人上门。
又过了几天,戴春风见郭老板还是没有让步的意思,便又向王亚樵提议,要么是打,要么派几个弟兄夜间翻墙在他家大门口一起拉屎。
王亚樵捻着胡子笑道:“主意倒是好主意,但事情做得脏,有失君子之风。我倒是要考考你,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戴春风犯嘀咕了,依王亚樵的威风,别说拿八千大洋,就是白要,这处住宅也跑不出手,这老大之所以迟迟不肯下手,原来是要考考他戴春风的绝招啊。
想了半天,戴春风却实在想不出比打或拉屎更高的绝招。
见戴春风满面愁容,王亚樵又说:“郭老板全家白天出行,不是留有一个小老婆吗?”
戴春风依然懵懂。在他的心目中,王老九是个宁折不弯的人,此时神秘兮兮,他实在闹不清他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我看那小老婆不过双十年纪,而郭老板已年逾半百。老夫少妾,床上事怎么能做得鱼谐水和?若是有个年轻力壮的上去,那个妾一尝到甜头,他家里岂不后院失火!”
戴春风舒了口长气,“大哥,高,还是你高呀!”
王亚樵依旧笑眯眯地说:“郭老板是个体面人,脸面怎么也抵个十万八万,你给他戴上绿帽子,看他还滚不滚?”
戴春风恍然大悟,王亚樵并不是只想*作乐,而是要利用女人的肚皮来办大事。此一条,在以后的岁月中,戴春风牢牢记在了心里。
接着,王亚樵拿出一百块大洋,递给戴春风,“老弟,去找个‘拆白党’的党徒,他们专门勾引妇女。”
戴春风接过钱走了。到了郭老板的住宅旁,他停了下来,掂了掂衣兜里的钱,我为什么要拿这钱去找别人呢?玩女人,还倒给钱,这种好事应该留给自己呀?
这样一想,戴春风立刻来到街上,用二十八块钱买了一套西服,然后剃头、洗澡、吹风忙活了一通。
第二天,郭老板住宅前后便平地多出了一个大学生。这大学生常在上午阳光明媚之际在郭宅前后散步,有时拿一本书做浏览状,有时则俯首静思作深思状。
郭老板的小老婆在楼上窥见,开始并不介意,后来好奇,再后来发现该男子颇似多情,于是不由地往下直飞媚眼。
到了这功夫,大学生便上门了。他说自己是姨太太的表哥,从南洋归来,特来看望,并给看门的佣人一块大洋。佣人欢天喜地将他引到了姨太太的楼上。
这个大学生就是戴春风,他要既得钱且偷春又撵人。
到了姨太太处,两人一接上话茬,戴春风得知,这女子姓罗,罗群。
戴春风多年漂泊在外,风月场上,也是见过不少的,从罗群的眼睛里,他就看到了她内心中的渴望。
于是,戴春风挑逗一番,便将罗群按倒在床上。罗群心中欲火中烧,但又不得不做做样子,不免推诿一番。戴春风心中明白,极其耐心地安抚着。在女人半推半就间,他脱掉了她的裤子。
这是戴春风生平第一次享受到的最美艳的妇人,且是在一间飘着淡淡的香气,布置得极考究的房子里,所以他有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活儿做得既实在又充满了情调。完事后,她依然紧紧抱着他,不准他离去。直到天色向晚,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戴春风一日得手,便日日都不放过了。那罗群忍饥挨饿了好几年,一旦终日饱食,人便越发光彩艳丽起来。所以戴春风是越战越勇,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把王亚樵原来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天晚上,戴春风已经睡下——他连日辛勤耕耘,很累,晚上睡得早。王亚樵来了:“老弟,你天天搂着美人,把正事忘了吧?”
这一说,戴春风才记起自己的使命,不由地吓得冷汗淌了一脊梁沟子。
“大哥没别的意思,只是要提醒你,别把正事忘了。”
“不会的,大哥,你放心。”
“明天起,你要把那个女人天天带出来玩,让别人都知道,不要整天缩在被窝里。”
“行,我一定把她带出来。”
王亚樵走时,又丢给戴春风一百块大洋,说:“带她住饭店。”
第二天,戴春风果然把罗群带了出来。
这罗群久困深宅大院,出来转转,倒也开心,只是有些害怕。
戴春风带着她看了一场电影,下了一回馆子,然后到饭店里包了一间客房,两个人在里面云欢雨爱,直到天色将晚才离去。
出来几天后,罗群不愿再出来了。原来,郭老板已听到风声,晚上审问了她一番,不准她再出去。同时,郭也交代了门房,不准外人进来。
这样,戴春风只好写信。他化用各种名字,不但给罗群写,而且给郭老板的大老婆写,女儿写,弄得郭宅上下人心惶惶。
郭老板再也忍受不了了,经过一番揪心裂肺的斗争,他终于决定将房子以一万元的代价卖给王亚樵。他认为,王亚樵出价八千,但做买卖,总还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吧?要价一万元,是低得不能再低了。这回,王亚樵该不会再不给面子了吧?
郭老板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找到戴春风,把事情讲了,戴春风心中大喜,知道大功告成,但表面上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大哥发话。”
等戴春风请示王亚樵回来,郭老板气得晕倒在地上。
“大哥说了,当初给你排场你自己不排场,拖了这许久,他损失大了,只能给五千。”
当时戴春风又希望老板能一口回绝,这样,他就又能和罗群睡觉了。
郭老板此时晕倒归晕倒,大脑还是满清醒的。撑了这么长时间,老婆被人搞了,钱又降了,有什么办法?他的泪水像山泉一样往外直流:“我这是作了哪辈子的孽哟,王亚樵啊王亚樵,我是谁都敢得罪,可我瞎了狗眼,真是不该得罪你老人家呀。你比黄金荣、张啸林还黑呀!”
戴春风听到这里,把眼一瞪,厉声道:“放屁!这话让大哥听到,小心你的门牙!”
郭老板停止哭诉,可怜巴巴地看着戴春风说:“再加一千,六六大顺吧。”
“不行!”戴春风冷笑道:“大哥说了,你们做买卖的,坑蒙拐骗,挣的都是昧心钱。再说,你的房子风水不好,有人说看见你戴着我造的绿帽子夜游,不是什么好风水。你要是再拖三天不搬,连五千也没有。大哥不买了,你卖谁去?”
“别,别。”郭老板一听急了,几次交锋证明,他在王亚樵手里不过是个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五千就五千吧,好歹还能见到个钱影子,要是闹翻了,恐怕真的一枚铜板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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