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楼
下载楼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第535章 唯余摇篮永不空于世者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35章 唯余摇篮永不空于世者

    有辆大车从布鲁克街拐进汉诺瓦广场,速度快得吓人。

    车轮碾过水坑,泥水溅起泼在路边马车的车厢上。

    等到车夫跳起来骂,那车已经冲过去了。

    这居然是辆救护车,车身漆成橄榄绿,两侧画着红十字。

    司机座的车门被推开,有个年轻姑娘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卡其色制服,脚上高帮靴沾满了泥,左胳膊臂章写着:f...y.(急救护士队)

    这女孩头发剪得特别短,有着和凯萨琳类似的红发,就是颜色更深,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她长得很好看,毕竟伯爵家的优秀基因摆在这里,眉细鼻挺,嘴唇很薄,脸颊被冷风吹出两团红。

    要是不说话就站在那里,跟哪家书房里坐着读诗的小姐一样。

    嘴角却叼着最便宜的五便士烟,前线的兵最爱抽这种。

    这姑娘气势汹汹地走到李察跟前,一伸手就把羽毛抽走了。发羽毛的太太愣在原地。

    女司机把羽毛拿在手里转了转:「这是鸵鸟的毛?」

    太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他在做的事,比你家坐在陆军部的参谋丈夫危险多了。」

    女司机弹了弹菸灰。

    「这根羽毛我收下了,车里正好缺个掸子。

    挡风玻璃上全是加莱的泥,每次擦都得拿袖子。」

    太太张着嘴,什麽也没说出来。

    旁边有人认出了她。

    「薇奥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姑妈早。」薇奥拉朝人堆里点了点头:「我迟到了没有?」

    「没……你怎麽开着救护车就来了?」「我的宝贝要送回去大修。」薇奥拉朝自己的爱车咧嘴一笑。

    「厂子在曼城,我从福克斯通开过来就顺路,正好赶上堂姐的婚礼。」

    「从福克斯通到帝都,也顺路?」

    「往北都是顺路。」

    她说着,直接把白羽毛插进了自己制服上衣的口袋里。

    那位太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布莱克本小姐,你这是……」

    「这位太太。」薇奥拉直接打断她。

    「论前线战场,我比你更有发言权。

    上个月,我在伊普尔到加莱那条路上开救护车,总共拉了三百来个人。」

    她把烟叼回嘴里。

    「很多士兵直到死,胳膊上也没戴臂章。

    等他们的妈妈来认领的时候,您也可以去给他们别根羽毛。」门廊下一片安静,女人脸从红转白,嘴唇抖了两下,转身走回了人堆里。

    薇奥拉朝那个太太呲了呲牙,吐了个烟圈。

    然後她转过头,随手往裤子上擦了擦,就对着李察伸出手。

    「薇奥拉·布莱克本,伴娘。」

    李察握住那只手,发现对方手心里全是茧,指缝里还有点没擦乾净的机油。

    「李察·威廉士,伴郎。」

    「我知道你,姐妹圈子里都叫你大酒桶。」

    薇奥拉把手抽回去,哈哈大笑。

    「上次你和菲利普斯在皇家学院把那帮少爷灌倒,我们在旁边全看见了。」

    她往教堂里看了一眼:「对了,我的伴娘裙子在哪?」

    李察被叫大酒桶有点尴尬,转身带路:「在法衣室里,康斯坦丝已经让人提前送过来了。」

    薇奥拉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行,那我跟着你走,伴郎先生。」格蕾、克拉拉、凯萨琳三个人早就等在里面了。

    她们是一起来的,格蕾和小姨从阿什福德宅邸坐那辆老爷车出发,路上接了克拉拉和索菲亚。

    到了教堂门口,又碰见从疗养所出来的凯萨琳。

    邓肯坚持让侄女来,说她在床上躺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能在一场婚礼上把她们全凑齐,还得算布莱克本伯爵的功劳。

    按阿尔比恩的老规矩,婚礼由新娘家操办,请柬也由新娘家发。

    菲利普斯虽然在下午茶上说「只请亲戚朋友」,伯爵却亲手写了好几天邀请函。

    「我说只请亲戚朋友。」菲利普斯後来跟李察抱怨。

    「伯爵说没问题,布莱克本家几百年攒下来的亲戚朋友,挑一挑也就四百来个。」

    挑到最後,圣乔治教堂坐满了,酒店宴会厅也订满了。

    在战争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这个阶段,确实是件稀罕事。

    社交季去年就停了,舞会、赛艇、皇家赛马会全都没办。所以请柬发出去,回帖雪片一样飞回来。

    有人托了好几层关系,就为了在名单上挤进去。

    神秘侧那边来得更齐,老菲利普斯在总署干了几十年,葬礼那天没赶上送他最後一程的人,这次全都来了。

    克拉拉更是被伯爵亲口点了名,毕竟24岁就晋升小精通,已经算得上帝国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新秀了。

    索菲亚则是作为法菲尔德讲师的女伴来的。

    「我是来吃野味的。」她在车上理直气壮。

    「系里食堂两个月没见过一整块肉了,凭什麽不来。」

    到了法衣室里,薇奥拉却再没办法和外面一样这麽洒脱。

    她大骂着:「这裙子谁设计的?背後这排扣子是给有三只手的人穿的吗?」

    来之前格蕾等人还特别好奇,康斯坦丝都说了:堂妹比我优秀得多。

    格蕾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早上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盘了好几次。

    克拉拉琢磨了好几天,「优秀」这个词可以从多少个方向去理解。凯萨琳是从索菲亚那里听来的,索菲亚这张嘴让半个古典学系都知道了这事。

    结果到了现在……

    「能帮个忙吗?」

    屏风後面探出半个脑袋,女孩的短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谁的手指头细一点?」

    格蕾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屏风後面,薇奥拉背对着她站着,格蕾替她扣扣子。

    「谢了。」薇奥拉甜甜一笑:「你就是格蕾?」

    「你知道我?」

    「堂姐跟我说过。」薇奥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紫色裙子。

    「还说了法菲尔德讲师和布莱克伍德小姐,她把今天来的女客人挨个跟我介绍了一遍,介绍得跟我要去打仗似的。」

    格蕾扣完最後一颗扣子,退後一步。薇奥拉转过身来,裙子很合身,淡紫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朝旁边的穿衣镜里看过去。

    「我看起来像不像一颗紫皮洋葱?」

    格蕾没忍住,笑了出来。

    克拉拉站在屏风外面,觉得这个人特别奇怪。

    自从晋升以後,人的呼吸、心跳、以太在回路里走动的节奏,她都能听出音高来。

    屏风後面那个人的以太,节奏很怪。

    四拍一循环,和工学院的四冲程的汽油发动机差不多。

    凯萨琳的秤则在薇奥拉面前低头。

    这个人在前线运过三百个快死的士兵,涅墨西斯的天平敬重她。

    凯萨琳同样敬重,对方做到了自己在战场上没做到的事情。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李察和薇奥拉等着司仪招呼他们入场。

    女孩把一只脚从鞋里拔出来,悬在半空晃荡。

    「你们是不是都听堂姐说我比她优秀?」

    李察没接话。

    薇奥拉笑了一声:「我前年十七岁署名,选的是洛奇兄弟厂出的火花塞。」

    她从裙子暗袋里摸出一只火花塞,托在手心里。

    「当时家里那些老头子看见这个,脸都绿了。」

    「布莱克本家出身的人,署名奇物最次也是十字军留下来的剑。

    他们开会讨论後,最後把我写进了册子,就是我们家拿来给年轻人配对的那本,评语是『价值减损』。」

    她把火花塞收回暗袋里。

    「後来打仗了,我去了加莱,反而被战场磨链出来,价值也回升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没再往下说。「说到那本册子,你在家族现有联姻对象里,优先度排到了第四。」

    李察转过头看着她。

    「前三基本是伯爵和往上贵族的嫡系继承人,或者二十出头就晋升小精通的。」

    薇奥拉还在晃着没穿高跟鞋的那只脚。

    「第一个是公爵家的,第二个是海军部的,第三个……算了,反正你排第四,比上个月往前挪了两位。」

    「为什麽往前挪?」李察虽然这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

    薇奥拉没回答,把脚塞回高跟鞋里。

    「放心,那本配种簿上写什麽都无所谓,我们演一天就好。」

    「你要是哪天真被我们家逮住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又露出那种龇牙的表情:「我得先去前线躲一躲。」

    司仪在那边招手了。

    李察说要去整理一下东西,让薇奥拉先过去。他走进一间更小的储藏室,从大衣口袋里把东西都掏出来,换进晨礼服的口袋里。

    凯萨琳那叠欠条,放进左边内袋。

    麦克菲伊说过这叠纸落到外人手里,她的能力就作废了,必须贴身放着。

    左边内袋贴着心口,那里最稳。

    然後是那根铅笔。

    他把铅笔拿起来的时候,指尖又感到了那点温度。

    他把铅笔和欠条放在一起,塞进左边内袋扣上扣子。

    李察默默想着接下来要牢记的:

    布莱克本家很有耐心,他们等了一年,今天不会只让他来喝喜酒。

    所以登记簿上的签名不用自己的钢笔;

    不碰布莱克本家的任何器物;

    以及,不单独和伴娘待太久……正反覆叮嘱着自己,管风琴已经在外面响了起来,前奏是孟德尔颂的《婚礼进行曲》。

    李察伸手正了正头上礼帽。

    等到了婚礼现场,康斯坦丝已经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婚纱,象牙色缎子,裙摆拖得很长,面纱掀在脑後。

    她身後的布莱克本夫人,嘴里倒是一直没停。

    「康斯坦丝!新郎还在这里!婚礼前新郎不能看新娘,这是……」

    「母亲,我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

    康斯坦丝没理会这些。

    「他看过我穿猎装,看过我穿病号服,也和我在前线雪地里趴了一整夜。

    现在多看一眼婚纱,不会出什麽事。」

    菲利普斯已经擡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没看。」布莱克本夫人张了张嘴,最後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侧廊。

    菲利普斯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行了,我们走一遍流程。」

    管风琴暂时不能弹,菲利普斯就用嘴哼。

    哼到一半走了调,被风琴楼上的克拉拉探出头来瞪了一眼。

    薇奥拉挽住了李察的胳膊。

    走到第三排长椅的时候,她侧过头凑近李察左胸吸了口气。

    很随意,跟人走在冷天里随便吸一口凉风差不多。

    但对於高感知的李察来说,对方的以太痕迹却再明显不过。

    是猎引法。

    小姨给他看过的那几份呼吸法大纲里记录过这个,每次深呼吸就是一次追踪。

    两个人走到教堂门口,转身又往回走。走到圣坛阶前,李察忍不住在左胸按了下。

    薇奥拉就站在他旁边,笑了一下:

    「伴郎先生,你左边口袋里有什麽?」

    「怀表。」

    「怀表。」薇奥拉显然没信。「嗯,怀表。」

    到了正式婚礼,伯爵把新娘交到新郎手里。

    在法衣室签登记簿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菲利普斯签到「父亲姓名」那一栏,墨却滑走了。

    旁边的康斯坦丝飞速接过笔,用力写下「已故,总督察」。

    教堂的敲钟人开始鸣钟。

    今年敲钟的都是老头,年轻的都参军去了。

    菲利普斯外套口袋里,旧茶壶开始嗡嗡作响。

    李察能听到,东边极远的地方传来回应,那是一口没有锺锤的钟。外公把手按在菲利普斯肩上,低声说:「老夥计也来了。」

    这时,法衣室外也有人开始拉琴。

    琴声从门缝里流进来,第一个音很长很低,在拱顶下慢慢地铺开,逐渐把残余的钟声压了回去。

    是巴赫,《弦上的咏叹调》。

    法衣室里的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李察转过头,透过门缝往外看。

    克拉拉已经站到了风琴楼下,小提琴被夹在洁白的颈项间。

    另一位被伯爵请来的宫廷乐师坐在风琴前,替她轻轻按着和弦。

    学姐闭着眼睛,墨绿色天鹅绒裙子垂到地上,领口那枚银音叉随着她拉琴动作闪动着。

    这段旋律,原本是给弦乐队写的。

    後来有人把它改成只用小提琴最低那根弦拉,从头到尾都不换弦。

    学姐只用一根弦,却拉出了整个乐队的分量。

    满教堂的人都在听。前排的老太太们放下了手帕,後排的孩子们不再扭来扭去。

    长椅上,格蕾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琴声停了,最後那个音在拱顶下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散开。

    满教堂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开始热烈的鼓起掌,索菲亚直接站了起来。

    小姨也脸上带笑,有这样的学生,确实给她长面子。

    ………………

    喜宴设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

    李察被安排在主桌,紧挨着薇奥拉。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格蕾在靠窗那张桌上,身边是阿什福德家的亲友;

    克拉拉在厅中间,身边除了索菲亚,桌上都是帝都的老牌学者;

    凯萨琳最靠门口,旁边坐着邓肯,还有两位布莱克本家的远房表亲。

    四个人被分散在四张不同桌子上,很明显是布莱克本家故意这样排的。在汤上来前,伯爵却站了起来。

    布莱克本家的人先放下刀叉,接着是沾亲带故的。

    最後是那些什麽都不知道、只看见别人放下刀叉的宾客。

    李察这才注意到,主桌最上首,还摆着一张小圆桌虚位以待。

    每只盘子前都立着座位卡,上面只用银墨画着记号:

    日冕,铁砧,弯弧,麦穗,骨笛,贝壳,还有往远处去的细线……

    每把椅子前,都点着白蜡烛。

    薇奥拉压低声音给他介绍着:「这是给上面的客人留的。」

    「上面?」

    「达人。」她拿下巴往小圆桌那边点了点。

    「我们家的老规矩,婚丧都要在礼拜堂壁炉里烧请柬。

    烧给跟布莱克本家交好、或者至少不交恶的那几位。能烧得着几张,第二天就摆几把椅子。」

    「来过吗?」

    「一位都没来过。」薇奥拉哂笑一声。

    「最热闹的一次是我曾祖母出嫁,有一把椅子前面的银叉子自己挪了下,全家讨论这个讨论了几十年。」

    她顿了顿。

    「哦,也不能说一位都没来过。」

    伯爵端着苏打水转向那张小圆桌,欠了欠身,嘴唇动了几下。

    他念得很轻,满厅大概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听得见,李察是其中之一。

    「……隐於千门之後,与新生同岁者。」

    「……曾一手定尽诸王之後者。」

    「……面已成众,名已入千,唯余摇篮永不空於世者。」

    念完尊名,伯爵才提高了声音。「布莱克本家今日婚礼,先敬上座诸位。」

    十一支蜡烛的火苗,直直地立着。

    李察把静水往那边铺了点,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请柬烧过去连回声都没有,达人们根本无暇关注一个小辈的婚礼。

    只有最上首那把椅子,蜡烛火苗晃了晃。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跟着升了一点。

    布莱克本家那几桌人都低下了头,伯爵肩膀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把椅子,是我们家先祖的。」

    薇奥拉的声音轻了很多。

    「它每次都会过来看一眼,看一眼就算给新人赐过福了。」

    拜完自家先祖,汤被端了上来。

    伯爵坐回去,隔着两个桌子冲杰拉德笑了笑。那笑容里居然有几分得意,放在这个喜怒不形於色的中年人身上倒是难得。

    杰拉德低头喝汤,没理他。

    他们阿什福德家没有靠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汤喝完,鱼也撤下去了,侍者给每个人添了一轮茶。

    司仪敲了敲杯子,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现在,请伴郎致辞。」

    李察站起来,手里没拿稿子。

    他看了看主桌,看了看菲利普斯。

    「西塞罗写过一本小书,叫《论友谊》。」

    宴会厅里有几个人轻轻笑了声,大概是觉得在婚礼上引西塞罗,有点太学究气了。

    「书里说真正的朋友是另一个自己。」李察说。

    「之所以引西塞罗,是因为我认识菲利普斯的时候,就是前年秋天在西塞罗杯比赛上。後来我们在帝都大学图书馆偶遇,他问我要不要喝茶。

    我说我不喝茶,他说那你一定是个很无趣的人。」

    宴会厅里笑了起来,菲利普斯在主桌上捂着脸。

    「西塞罗还说友谊让顺境更明亮,让逆境更轻省。」

    李察顿了顿。

    「这一年多他经历过很多事,有明亮的,也有灰暗的。」

    宴会厅里慢慢静了下来。

    「因为有了友谊,不在场的人也在场。」

    「今天这个日子,有个人本该坐在主桌上。」

    李察看着主桌。

    主桌正中新郎新娘的座位旁边有一把椅子空着。

    「新郎的父亲……」他张开嘴要说出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滑走了。

    「……那位总督察。」李察只能说。

    「今天也在这里。」

    他没再往下说,举起手里的茶杯。

    「敬新郎新娘。」

    满厅的人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杯子,茶、苏打水、姜汁汽水,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主桌上,菲利普斯的母亲拿手帕捂着眼睛。

    菲利普斯大哥站在那把空椅子旁边,手里端着的茶杯在发抖。

    菲利普斯站着,眼睛很红。

    他举起杯子朝李察那边点了点头,仰头一口喝乾了。

    喝乾的是茶,他喝得跟喝酒一样。

    到了正餐上桌,李察发现居然还有意外惊喜。他尝了一口烤鸡,肉落进胃里,养分顺着主脉往四肢走,还有以太。

    少到几乎察觉不到,混在每一口肉里。

    他往四周看了看。

    主桌上小姨吃了口烤鸡,愣了一下,又吃了一口。

    凯萨琳的叔叔放下刀叉,揉了揉自己那条伤过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外公坐在离主桌不远的地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薇奥拉在他旁边,切了一大块鹿肉派塞进嘴里。

    「这就是我们家的丰饶宴。」她嚼着说。

    「对你这样的人,吃了身体好。」

    薇奥拉朝隔壁桌那位老先生努了努嘴。

    「对他那样的人,吃了就是吃饱了。」

    这应该就是达人家族的底蕴之一,李察刚如此想着,女孩已经把刀叉一放:「我听说你很能吃。」她把面前的鹿肉派推到桌子中间。

    「前线规矩是炊事车只来一趟,吃得慢就只配舔锅底,咱们要不要来比比?」

    李察看着她。

    薇奥拉已经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有着些许肌肉线条的小臂。

    主桌上,菲利普斯先听见了。

    「比赛?」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伴郎和伴娘比吃饭?」

    「对!」薇奥拉用力点头。

    「蒙塔古!」菲利普斯冲旁边那张桌子喊:「你来当裁判!」

    蒙塔古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宴会厅里,客人们陆陆续续转过头来。

    侍者端上来两盘鹿肉派,一人一盘。

    蒙塔古举起手:「开始。」薇奥拉吃得很快,刀叉在盘子里飞。

    肉和派皮一块一块地进了嘴,嚼几下就咽下去,跟打仗一个架势。

    李察吃得不算快,但他的胃好像没有底,吃进去多少就能装下多少。

    伯爵看着这边两人已经逐渐打成一片,眉开眼笑,朝旁边招了招手。

    侍者又端上来两盘鹿肉派,还有两份糖渍梨。

    梨很甜,汁淌了一盘子,薇奥拉吃到一半就被腻住了。

    「最後一道。」薇奥拉勉强吃完,又站起来:「最後一道定胜负。」

    宴会厅的门开了,四个侍者擡着推车走进来。

    推车上是那座三层的婚礼蛋糕,菲利普斯握着刀柄,康斯坦丝握着他的手。

    刀尖落下去,香味一下子漫过整个宴会厅。

    新娘切下第一刀,按旧俗把蛋糕一块块分到每位宾客手里。

    李察吃到香草的那一刻,尝出来的是自己七月许下的那个愿。他坐在那里叉子悬在半空,很久没有动作。

    【吃饭 lv.4……98%……99%……100%。】

    【进阶条件已满足。】

    面板在他眼前亮着,等着他点下去。

    【吃饭】升到lv.5,身体会变,升级那一刻胃里可能会翻江倒海。

    薇奥拉就坐在他旁边,一个呼吸就能把他从头闻到脚。

    他把叉子放下,把剩下那口蛋糕慢慢吃完。

    「伴郎赢了!」费舍尔在後面喊:「伴娘还剩一半!」

    「行吧,我认输了。」

    薇奥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摸着肚子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饱嗝。

    伯爵和夫人疯狂打眼色,她看都没看一眼。

    宴会厅里又热闹起来,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端着茶杯在桌子之间走动社交。伯爵也带着他的夫人离开了席位,到其它桌子上拉关系去了。

    薇奥拉趁这个机会往李察这边侧了侧,嘴里还一股子香草荚味儿。

    「上周伯父他在你那页上添了行字,我之前没看清。」

    「怎麽,现在看清了?」李察挑了挑眉。

    「今天早上,他让我从车里替他把册子拿进来。」薇奥拉说。

    「我就顺便翻了一下。」

    她把茶杯举到嘴边,挡住了半张脸。

    「上面写的是,阿什福德家族年内的运骤增,来路疑涉狩猎,宜速联姻。」

    李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运骤增,这不就是猎主分给他的那份「随身的运」。

    而且还知道是来路疑涉狩猎,说明伯爵,或者说站在他背後的达人先祖已经嗅到了狂猎的味道。

    另一边,伯爵在宴会厅里转了圈,最後回到主桌再次举起杯子。第一次是请,第二次是谢。

    谢那几位没来的达人,没来,就代表至少没有恶意。

    「布莱克本家,谢上座诸位……」

    就在这时,倒数第二支蜡烛的火苗忽然往外一偏。

    对应的椅子往後挪了下,在地板上刮出轻响。

    李察突然闻到了矿渣巷冬天早上的煤烟,混着点母亲围裙上的肥皂味。

    杰拉德身边,伊芙琳也抽了抽鼻子,有些迷惑。

    「外公……你有没有闻见那个味道?有点像我们家的……」

    杰拉德还没回答,四周的宾客此起彼伏响起一片吸鼻子的声音。

    添茶的年轻侍者怔怔出神,倒茶倒至茶水漫出杯口都浑然不觉;

    拿白羽毛那位太太也在,手死死攥着桌布边,脸白得跟什麽一样。

    虽然大家闻到的都不一样,但都是自己家附近的味道。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陡然爬升。

    有个小女孩在母亲怀里哭出了声,好几位白头发的绅士也下意识地站起来。

    和神秘侧相关的人,反应也都各不相同。

    杰拉德坐在桌上没什麽神色变化,手上却青筋暴起。

    伊莎贝拉手里茶杯哢的一声裂开了缝。

    克拉拉听见了一个音,很长,既看不到头,也看不见尾。

    凯萨琳头顶那杆天秤根本不敢晃动了。

    这天平边上游过了一头鲸鱼,她都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称起。

    伯爵举着茶杯,转头看向不知道什麽时候坐在那里的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头发跟枯草一样乱糟糟堆着。

    他穿着黑礼服,皮鞋上还糊着河泥。

    男人擡起头,朝满厅僵着不动的人打了个招呼。「抱歉啊各位,我来晚了,路不太好走。」

    伯爵当然不敢怠慢,放茶杯时手里苏打水都洒出来点。

    「您是……冥河口的那位……」

    「别客气啊,叫我马修就行。」

    伯爵整了整燕尾服朝小圆桌走过去。

    他在离马修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深深鞠了一躬,正准备说些什麽。

    「好了,你退後,我来接待。」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满厅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6/346558.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6558-96966701/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535章 唯余摇篮永不空于世者)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