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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载楼 >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 第 265 章 监巡边镇,铁面立威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其它 第 265 章 监巡边镇,铁面立威

    永安四十三年的春,魏濂领了一桩新差:修《边防监察律》。

    律,是赵宸点他修的。点他的时候,赵宸说了一句:"魏濂,你在江南,查了三年贪腐。朕信你的手,是铁的手。边防的监察律,交给你——边关的军需、军饷,往后,按律查。"

    "臣领旨。"魏濂道,"陛下,臣想先问一句:边防的监察,查到哪一步?"

    "查到根。"赵宸道,"边关的军需、军饷,是九镇的命。谁伸手碰了军需、军饷——查到谁,办谁。你魏濂的刀,替朕,看着边关的账。"

    魏濂修律,修了半年。律,一共十二款。头一款,军饷,按月发,发到兵;第二款,军需,按册领,领到营;第三款,监察御史,巡边,查账。

    "十二款?"有兵部的官员,看着律文,道,"魏大人,这律,是不是太严了?军饷按月发,发到兵——边关的饷,从前,是按季发的。"

    "按季发?"魏濂道,"按季发,是给克扣留空子。军饷在库里,放三个月——三个月的空子,够贪官,挪多少?按月发,发到兵,饷,不过夜。过夜的空子,都没有了。"

    "那……军需按册领,领到营?"

    "按册领。"魏濂道,"军需的册,一式三份:兵部一份、镇将一份、监察御史一份。领的时候,三份对。对得上,领;对不上,查。查出来,克扣军需的——依律,斩。"

    "斩?"官员倒吸一口凉气,"魏大人,克扣军需,就斩?"

    "就斩。"魏濂道,"军需,是边关的命。克扣军需,就是拿边关的命,换银子。拿命换银子的,不斩,留着他,接着换?"

    修律的时候,兵部的人,找过魏濂。

    "魏大人,"兵部的堂官道,"监察律,十二款,款款,都冲着边关的官。是不是……太严了?边关苦,边关的官,也不容易。您这一刀下去,边关的官,谁还敢干?"

    "边关苦?"魏濂道,"边关的兵,比官,苦十倍。兵,戍边卖命;官,管兵发财。兵苦,是命;官苦,是贪。你替官喊苦——你问过兵没有?"

    "这……"

    "你回去,"魏濂道,"告诉兵部的堂官:监察律,是替边关的兵,修的。兵的血,不能喂官的贪。律严,是严给贪官的;兵,不怕律严——兵,只怕贪官。"

    "那……边关的官呢?"

    "边关的官,"魏濂道,"清官,不怕律。律,是替清官,挡贪官的。你想想:没有律,贪官横行,清官,反倒受挤兑。有了律,贪官挨刀,清官,才立得住。监察律,不是冲边关的官去的,是冲边关的贪去的。"

    兵部的堂官,没有再说话。他回去,把魏濂的话,原原本本,传给了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儿,道:"魏濂这话,说得对。律,是替兵修的,不是替官修的。边关的兵,替朝廷卖命;朝廷的律,得替兵撑腰。"

    律修好了,魏濂,又立了一桩规矩:监察御史,巡边。

    "巡边?"有监察御史,道,"魏大人,边关,九镇。巡边,巡几镇?"

    "九镇,都巡。"魏濂道,"每年,御史分四路,巡九镇。每路,巡两到三镇。巡到镇,先查账,再点兵,最后,问饷。账、兵、饷,三样,查完了,巡边,才算完。"

    "查账、点兵、问饷?"御史道。

    "三样。"魏濂道,"账,看军需的册;兵,看花名册上的兵,是不是实兵;饷,看兵的饷,是不是实饷。三样查完——账实、兵实、饷实,这镇,就干净。"

    巡边,巡出了事。

    头一年,监察御史,巡到北疆的一个镇。查账,账是平的;点兵,兵是齐的。可问到饷的时候,出了岔子。

    "问饷?"御史在校场上,对一个老卒道,"你的饷,按月发吗?"

    "按月发?"老卒愣了愣,"俺的饷,是按月发的。可俺的饷,比册上,少了。"

    "少了?"御史道,"册上,你的饷,是每月一两二钱。你领了多少?"

    "领了一两。"老卒道,"俺领饷的时候,管饷的官说:边关苦,扣两钱,算'戍边捐'。"

    "戍边捐?"御史的脸色,变了,"朝廷,什么时候,收过'戍边捐'?"

    御史查了三天,查出来了:那镇的管饷官,克扣军饷。他打着"戍边捐"的名号,每兵,每月,克扣两钱。全镇三千兵,一月,克扣六百两。三年,克扣了两万一千六百两。

    "两万一千六百两?"魏濂看了案卷,道,"'戍边捐'?朕的边关,什么时候,多了一笔'戍边捐'?这笔捐,进了谁的腰包?"

    "进了管饷官的腰包。"查案的人道,"他克扣的饷,三年,两万一千六百两。他拿这些银子,在老家,买了田,修了宅。"

    "买了田,修了宅?"魏濂道,"他买田修宅的银子,是从三千个兵的嘴里,抠出来的。三千个兵,戍边三年,每人,被他抠了七两二钱。七两二钱——够一个兵,买半年的口粮。"

    管饷官,依律,斩了。

    "斩了?"有边军,听到这个消息,道,"管饷的官,克扣了饷,斩了?"

    "斩了。"有明白人道,"魏大人定的律:克扣军饷,依律,斩。管饷官克扣了三年,斩——这一刀,斩的是克扣的根。往后,谁想克扣军饷,先想想这管饷官的下场。"

    "斩得好!"有老卒道,"俺们戍边,卖命。他们克扣俺们的饷——俺们的命,喂了他们的田。如今,魏大人,替俺们,斩了他。俺们的饷,往后,按月发了。"

    管饷官要斩的那日,那镇的镇将,找过魏濂。

    "魏大人,"镇将道,"管饷官,是俺手下的老人了。跟俺,跟了十五年。他克扣军饷,是错。可魏大人,能不能……念他戍边多年,饶他一命?"

    "饶他一命?"魏濂道,"他克扣的,是三千个兵的饷。他拿那两万一千六百两,买田修宅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三千个兵一命?他克扣一天,三千个兵,就饿一天。镇将,你替他求情——你替兵,想过没有?"

    镇将沉默了。

    "镇将,"魏濂道,"你是带兵的。你带的兵,吃不饱,拿什么守边关?管饷官克扣军饷,是拿你镇的兵的命,换他自己的田。你替他求情,是拿你镇的兵的命,换他的命。这笔账,你自己算。"

    "魏大人,"镇将道,"俺……俺明白了。俺带兵十五年,头一回,觉得对不起俺的兵。"

    "对得起对不起,"魏濂道,"往后,看你的饷。饷,足额发到兵——你镇将,就对得起你的兵了。"

    管饷官,斩了。那镇的饷,重新按册,按月发。老卒领饷那日,掂着手里足额的银子,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哭什么?"有年轻的兵,道。

    "俺高兴。"老卒道,"俺戍边八年,头一回,领足额的饷。这饷,是魏大人,替俺们,要回来的。"

    "要回来的?"年轻的兵道。

    "要回来的。"老卒道,"魏大人,修了监察律,立了巡边的规矩。他巡到俺们镇,查出了克扣,斩了管饷官——俺们的饷,才足额了。魏大人,是替俺们戍边的兵,撑腰的。"

    管饷官案,报到了京城。赵宸看了案卷,道:"魏濂,你修这监察律,立这巡边的规矩——头一年,就斩了一个管饷官。这一刀,砍得值。"

    "陛下,"魏濂道,"臣这一刀,砍的不是一个管饷官,是边关的贪。贪,在边关,是毒瘤。毒瘤,不割,会烂。臣割了这头一刀——往后,边关的账,干净了。"

    "干净了?"赵宸道。

    "干净了。"魏濂道,"监察御史巡边,年年巡。巡到贪,办贪;巡到漏,补漏。巡个三年五年——边关的军需、军饷,就再没有人,敢伸手了。"

    "敢伸手的,"赵宸道,"怎么办?"

    "依律办。"魏濂道,"监察律十二款,款款,都是刀。伸手的,剁手;缩手的,保命。边关的账,从此,有律看着——律在,边关的军需、军饷,就丢不了。"

    监察律,修成了。巡边的御史,年年出京。头一年,巡出三桩贪案;第二年,巡出两桩;第三年,巡出一桩。

    "三、二、一?"赵宸看着三年的巡边统计,道,"三年,贪案,一年比一年少。"

    "少了。"魏濂道,"头一年,三桩;第二年,两桩;第三年,一桩。这巡边,巡出了威——边关的官,知道御史年年巡,知道监察律款款都是刀。他们,不敢伸手了。"

    第二年的那两桩贪案里,有一桩,是军需的。

    西边的武威镇,领军需的官,在甲的账上,做了手脚。册上,写着"领甲三千领";库里,实收两千八百领。两百领甲,被他卖了——卖甲的钱,换了骡马,贩到了西域。

    "卖甲?"巡边的御史,查出来时,道,"甲,是边关的命。你卖了两百领甲——这两百领甲,上了战场,是两百条命。你卖甲的钱,贩了骡马——你的骡马,值两百条命吗?"

    "大人,"卖甲的官,跪着,"小的……小的贪了。小的认罪。"

    "认罪?"御史道,"认罪,是认你的罪。可你的罪,是拿边关的命换的。两百领甲,卖到西域——西域的城邦,拿了你的甲,炼了你的铁,回头,说不定,还打你的边关。你卖的不是甲,是边关的墙。"

    卖甲的官,依律,斩了。两百领甲,限期,追回。

    "追回?"有武威镇的边军,道,"甲,都卖了,怎么追?"

    "按账追。"御史道,"卖甲的银子,追回来;追不回来的,卖他的田、宅、骡马,抵。甲,补造;补造的银子,从卖甲官的家产里,出。他的家产,抵甲——抵到甲补齐为止。"

    "抵到补齐?"边军道,"那他的家产……"

    "他的家产,"御史道,"是卖甲的赃。赃,还边关的甲。甲补齐了,边关的命,就保住了。他的家产,换边关的命——这笔账,划算。"

    武威镇的甲,补齐了。卖甲的官,斩了。边军们,领到新甲的时候,摸了摸那甲上的铁,道:"这甲,是拿卖甲官的家产,换回来的。俺们穿着这甲,守边关——这甲,沉。"

    "沉?"有老卒道,"沉,就对了。这甲,是赃换的,也是命换的。你穿着它,记着:边关的甲,是朝廷的命;谁动边关的甲,朝廷,就斩谁的手。这甲,守的是边关,也是这规矩。"

    "不敢伸手?"赵宸道,"是好事。"

    "是好事。"魏濂道,"可臣要说一句:贪案少了,是御史巡出来的。可御史,不能年年巡一辈子。监察律,要刻成章,传下去——律在,御史换了一茬又一茬,边关的账,还看着。"

    "刻成章?"赵宸道。

    "刻成章。"魏濂道,"监察律,入了律典,就是永制。永制在,御史巡边,是永例。巡边永例,查账永例,办贪永例——三例在,边关的军需、军饷,世世代代,有人看着。"

    "有人看着,"赵宸道,"朕就放心了。魏濂,你这监察律,是替朕,给边关装了一双眼睛。眼睛,年年睁着——边关的账,就干净。"

    "陛下,"魏濂道,"臣的眼睛,会老。可监察律,不会老。律在,御史换了一茬又一茬,眼睛,就闭不上。臣替陛下装的这双眼睛,是拿律做的——律在,眼睛,就在。"

    这年秋,北疆的边军,又领了一回饷。饷,是足额的。有老卒,掂着银子,望着雁门关的方向,忽然道:"俺的饷,是魏大人,替俺们守住的。俺的边关,也得替魏大人守住。他守俺们的饷,俺们守他的边关——两下里,都对得起。"

    "对得起?"有年轻的兵,道。

    "对得起。"老卒道,"魏大人,替俺们斩了克扣的官,俺们,就替他守好边关。他守的是俺们的饷,俺们守的是他的律——律在,俺们的饷,就在;俺们在,边关,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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