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楼
下载楼 > 老兵远去 > 第六章 保安团的崩溃

《老兵远去》 第六章 保安团的崩溃

    ()老兵远去最新章节 第六章 保安团的崩溃    在悲悲戚戚哭哭啼啼的氛围里,保安团向秭归开拔了。所有的新兵都被绳索像串粽子一样给绑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保安团是在押着他们去刑场。保安团一路走一路“补充”给养,这其中以侯德贵带的人收获最多,他们简直就像蝗虫,遇上他们的老百姓无不被搜刮得家徒四壁。而且有传言说他们还弄了一个姑娘,这让一些老兵很是艳羡。

    但路上的景色也并非全都是怡人的,沿途不断有其他部队的伤兵和难民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些伤兵们个个面色沉重意志低迷,人人无精打采军容颓乱。有好事的人偷偷打听前面怎么样,他们要么摇头,要么就说日本人很厉害。

    这样的景致加剧了一些人的动摇,逃跑的事情不断发生。为了不至于在临阵之前就全团溃散,团座命令侯德贵带人维持军纪。尽管侯德贵竭尽了全力,对逃兵大开杀戒以儆效尤,但他还是无法完全制止住这种情况,甚至连侯德贵的两个手下也借着抓逃兵的机会跑了个无影无踪。虽然还没有见到真正的敌人,但慌乱畏怯的情绪已经像传染病一样在部队里蔓延开来。

    恰在这时,十八军的一个参谋带着一份新的命令和一支装备精良的督战队来到了团部。该命令中明确指示保安团即刻改变行军路线,改向东北方向331高地行进,限明日上午十时前占领该高地并就地固守,直至掩护友邻部队撤退完毕。同时军部还严令保安团,无军部命令不得擅自撤退,违者军法处置。

    这是一份极不恰当的命令,也许是万般无奈之中的选择,但它的到来意味着压垮保安团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了。

    在军部参谋的不断督催之下,保安团按时到达了指定的331高地。捆绑新兵的绳索被去掉了,不等他们休息喘气,各种临战前的命令就不停地下达下来,这些命令有的要求做好前沿侦察,有的要求上报火力部署,有的要求加强侧翼的警戒,有的要求各级军官立刻前往团部受命。对于保安团这样的武装,这些命令就如同废纸。根本就没人知道该怎么执行这些命令,只有最后一项命令大家能看得懂并“可能”做得到——立即构筑工事。

    十八军的参谋虽然对保安团的作战能力没有抱什么希望,但他看到的实际情况依然让他大为震惊。大部分士兵像猪狗一样被驱赶到前线。他们既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也没有准备十字镐和铁锹这类基本的野战工具,就连步枪手榴弹也严重不足。带领他们的军官则更为糟糕,不仅没有凝聚力和作战决心,甚至无法下达一个准确而完整的命令。与其说他们是军官,还不如说他们是一群拿着枪的流氓。

    军部参谋意识到依靠这支部队去完成作战任务纯属妄想。他把作战预期的最好结果改为阻滞日军进攻4个小时,并立刻将保安团目前的局面简要地进行了描述,派人火速向军部报告。他原想设置三条防线,现在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改为全团依山脊线设立工事,最大限度地利用地形来减少工程量。他向紧要方向派出了警戒分队,但这支分队出发之后就再也没了踪影。他亲自到阵地上设置了机枪的阵位及后备阵位,想建立一个有效的火力交叉网。他命令士兵把手榴弹捆扎在一起,埋在坡地上作为地雷使用。他又指导士兵如何使用刺刀挖掘掩体,以及把掩体前的浮土用力踩紧。在直接越过保安团团座,指挥部队进行一系列的临战准备之后,军部参谋感到自己已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接下来会是何种局面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他甚至期盼日军能停下休整,能更晚一点才开始推进,能多给他更多的时间,最好是能给他4个小时。

    吴二丫的心里生出一种毫无来由的恐惧,拉扯着他的心不听使唤地乱窜,令他全身出了一层虚汗。他怕得要命,不知道将会有什么样的灾难或是侥幸会降临到他的身上。他想和宋林说话,他希望他能鼓励他,给他一点心理上的安慰。但是自那次吵架以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此刻他想主动对他示好,可又放不下面子。吴二丫有意识地瞄了宋林几眼,希望宋林也能看看他,这样他就好自然地走过去和他搭上几句话。可宋林埋头挖着自己的掩体,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他人聊上一两句,就是注意不到吴二丫的期盼。吴二丫感到自己对宋林有很强的依赖心理,但宋林的举动就像在暗示自己于他无足轻重,这个想法把吴二丫弄得更加沮丧和自卑。

    就在人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天空里传来了奇怪的咝咝声。当所有人还在疑惑这声音的来处之时,军部参谋早已闻之色变,他挥舞着手对着这群从未见过炮火的乡下麻雀大声咆哮道:“卧倒!”

    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之后,阵地上弥漫着飞腾的尘土烟雾,一股带着火药味的气浪刮擦过吴二丫的身体,吹得他打了一个趔趄,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他呆若木鸡。周围的人在不停地跑动,有人跑着跑着就随着一股烟尘到了半空,他正要抬头想看个明白,身体却被一个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抱住这个撞过来的人,发现是排长徐树根。他想把他扶起来,但根本扶不住,一松劲他的身子就往下滑。吴二丫心里疑惑徐树根怎么站不住了,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下半截身子都没了,一根黏糊糊的肠子从他的身上吊下来,尾端就落在二丫的脚旁边。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吴二丫的五脏剧烈地翻腾起来,他松开徐树根的半截身子,退开两步把肚子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他心里想躲开这恐怖的场景,但眼睛却偏偏盯着徐树根残缺的躯体无法挪开。又一阵气浪把吴二丫吹开了几米,才让他脱离了那可怕的景象,但他的大脑依然被那血淋淋的场面所纠缠,就像是被强行地印刻在了里面。

    吴二丫被吓傻了,全身绵软无力,大脑嗡嗡作响,就像个被抽去了思维和力气的活死人。他费力地把自己支起来,一个狂奔的黑影又把他掼出去几米。这个狂奔的人一边逃命一边大喊:“快跑啊——快跑啊!”

    他的喊叫带着来自肝胆的寒气,完全丧失了理性,听着都叫人全身发瘆。但他的叫喊勾起了其他人逃生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来时的方向奔去,吴二丫也爬起来加入到这支溃散的大军之中。

    跑了不到一里地,吴二丫就看见前面的人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枪声像割芦苇一样齐刷刷地被割倒了一半。接着溃散的人群又掉过头向自己跑来,他正六神无主不知往哪个方向逃命之时,听见有人在前方大声喊道:“再有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吴二丫听到这话知道再往前也是死路一条,只得急忙调头跟在人群后面胡乱地躲进一个弹坑里,在极度的惊吓中抱着头瑟瑟发抖。混乱中,也有一些人被军部的参谋踢打着驱赶着回到了火线上。

    阵地重归安静,大家都在战栗中等待着日本人发动进攻,每个人都在想还会不会有更残酷的事情发生,会不会有更可怕的景象出现。可敌人根本就没有马上交锋的意思,隔了一阵之后,又开始了新的炮击。

    这一回不等其他人招呼,吴二丫就像个游魂一样从弹坑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后跑。他跑了没多远就被后面追上的人推搡在地,无奈之下他想起四条腿的好处,赶紧手脚并用地跟在大家的屁股后面没命地往回逃。

    他们这些溃兵再次被督战队的机枪拦住,看着那机枪突突的火光,吴二丫彻底绝望了,这种折磨究竟何时才能到头?他干脆趴在地上哪也不去。也不管身边来来去去的是何方妖圣,横着心一动不动地趴到了天黑。

    直到天空沉暗了很久,四下里一片死寂,吴二丫才战兢兢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战场。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他不愿待在原地不动,那样的话会让他觉得跟死了没什么两样,甚至是比死更难受。他现在渴望见到人,渴望听到有人说话,渴望能有什么东西证明他是个活人而不是一个野鬼。今天的经历太可怕了,超出了他以往一切能想得到的最恐怖的场景。在雪地里被冻死算什么,在家里要饿死算什么,东家收走了地算什么,他从前的生命里所经历的苦难和现在比起来统统不值一比,还有什么比打仗更可怕?

    吴二丫哆哆嗦嗦跌跌撞撞地在野地里摸索了大半个晚上,鞋掉了,衣破了,身上好几个地方被深坑、石头弄得青紫不一,却浑然不知疼痛,跳动着的心因为绝望和恐惧几近崩溃,却不知命运之神早已暗中眷顾了他。

    就在他觉得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他的脚不知碰到了什么物件引起了响动。这平常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引来了剧烈的反应。

    一个掺杂着紧张与警惕的喝问传了过来:“谁—?!!口令—!!”

    吴二丫猛然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刹那的沉默之后,伴随着枪栓拉动的清脆的声响,对方再次喝问道:“口令—?!!”

    吴二丫只感到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上,两眼已是热泪横流。他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明白自己得救了,因为对方分明说的是中国话。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循着吴二丫的方向打了过来,这枪声也适时地提醒了吴二丫那麻木的神经,他用带着哭丧的语调大声地嚎道:“别——,别开枪!……我,我是保安团的…”

    说完话,吴二丫再也控制不住,便自顾自地在那哭了起来。这哭声是如此的凄惨,他此刻还是一个离家之后被吓破了胆的小孩。

    几个人万分谨慎地循声接近了吴二丫,确认只有他一个人且没有危险之后,他们快速地把他架起来拖进了一个工事。

    吴二丫不记得这些救他的人都说了些什么,他不仅在**上筋疲力尽而且精神上也虚脱了,如同到了意识的临界点,再过去一步便和传说中的僵尸没有了区别。他模模糊糊地感到这里的人不时地移动着,眼前晃过了好几张脸,嘴里灌进了水,脸上也因为挨了耳光的缘故火辣辣的疼。最后,他被人拖着,拐了不知多少个弯,直至一个宽敞的坑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继续躺在那里休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地让自己镇定了下来。略微恢复了些气力之后,他像个大病初愈的人那样挪动着身体,靠着坑壁坐着,反复调整着坐姿,好让自己舒服些。

    坑道里很安静,静到能给人以幻觉,以为到了远离人间的世界。一盏马灯有气无力地发着昏暗的灯光,歪歪扭扭的气流在光影中慢慢地往上爬,吴二丫痴痴地看着那游动的影子,把自己放置在一个虚无空白的境界里,就这么坐了好一会,直到大腿发麻后背酸胀,才又动了动屁股和大腿,侧过身子调换坐姿。

    他不动还好,这一动吓了他一大跳,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让吴二丫吓一跳的并不是什么特别怪异的东西,而是他突然看见了除他之外的另一群活死人。因为太安静的缘故,他误以为这地方就自己待在这里,没想到他不过是最后一个被送到这里的溃兵。

    这个坑洞其实是一个收容所,来自不同部队的溃兵都被安排在这里休息。坑洞内部早已被塞得满满的,坐姿各异的这些人都目光呆滞神情低沉,悲凉惊惧和战败者的卑贱感弥漫在空气中,压得每个人都死气沉沉。若不是能看见他们呼吸时身体的微动,吴二丫会以为刚才有人把他当死尸给处理了。其实,他自己刚才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短暂的惊吓之后,吴二丫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在人群中辨认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费力地搜索之后,他发现宋林竟然也在这群人里。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促使吴二丫张开了嘴,几乎对着他大叫起来,甚至想对着他扑过去。可就在话到嘴边的时候,战场上宋林那冷漠的神情就像一阵寒风一样刮过了吴二丫的心,刚爆发起来的兴奋和激动一下子消逝得无影无踪。吴二丫重新坐了下来,觉得宋林太没有意思了,在那样的生死关头居然不闻不问地丢下自己,一个人老早的跑到了这里,这样的人哪有什么义气可言?亏得自己还一直当他是主心骨。都说患难见真情,今天的宋林哪有一点朋友的样子?想到这里,一阵酸楚和委屈钻进了吴二丫的心,他就这么想着想着,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越发倍感凄凉,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埋下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知何时,吴二丫睡着了。就在他睡得正酣时,忽然感到有人在用力地摇动着他的身体,一个熟悉的声音急迫且大声地在喊着他的名字。

    “二丫!二丫!吴二丫!”

    他努力地睁开迷糊的眼睛,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人是谁,就被对方一把抱进了怀中。这拥抱是如此的有力,传达着真挚而诚恳的激动与欣喜。

    “二丫,二丫,我是宋林啊!…你还活着啊,你还活着啊…”宋林一边哭一边喊道,“我找了你好久…找了好久…”

    宋林松开臂膀,仔细地打量着吴二丫,嘴里像个老大娘一样絮叨起来:“你好吗?伤着了吗?”

    吴二丫看见宋林那泪流满面的脸庞,看见他那急切关注的模样,也禁不住流下了劫后重逢的热泪。

    他用力地打着宋林的肩膀,哽咽着哭诉道:“宋林哥,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啊…我当你是我的大哥…是我的亲人…可为什么你会丢下我啊?…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宋林也哭着答道:“对不起,我那时也害怕啊…你别怪我…”

    说完,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他们像真正的亲兄弟那样又哭又喊,这一边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另一边竭力地宽慰哄劝。吴二丫抽抽泣泣地问宋林跑到哪里去了,宋林说自己一开始也是怕得要命,到后来就被吓傻了,跟着那群溃兵跑来跑去,直到脱险之后才想起忘了吴二丫。于是他又折了回去找他,当时四处都是死尸,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日本人,又不敢大声叫喊,只好自己四处乱翻,指望着能从死人堆里把吴二丫给寻出来。一直找到天黑,宋林才放弃了努力,一个人误闯误撞地来到这里。

    听到宋林说曾去找过自己,吴二丫的心释然了。他们又抱着说了一堆的废话,这才松开手。宋林指着天红着眼发誓道:“老天有眼,如若我宋林今后在灾祸前丢下二丫,他日必定不得好死!”

    这番誓言让吴二丫彻底地原谅了宋林,两个人重新坐下,开始互相询问昨天各自在战场的经历。那情景就如同一个发完了小脾气的小弟和一个得到了谅解的大哥在和好之后又重新开始说话一样。当吴二丫说到自己趴在地上装死的时候,宋林一拍大腿对他表扬道:“对,太对了,以后要是再碰到这样的事,我们都趴着,趴着最安全。”

    这时,有人站在坑洞口喊道:“集合了,所有人都出去集合!!”

    宋林立刻拉上吴二丫跟着其他人往外走,几拐几拐地沿着坑道走了半天,穿过了一片凹地,到了一顶帐篷前。只见几个军官站在那里,不时有人对着这群人喊道:“这边,往这边…站好了,都站好…排成队…”

    队伍还没有站整齐,就有炊事兵抬着几个大饭桶摆到了帐篷前的空地上。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人一窝蜂似地挤到了饭桶前,每个人都努力地想从饭桶中捞到一些吃食。

    一开始几个军官和士兵还想维持秩序,但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这种无谓的努力,因为这些人为了一口饭简直可以六亲不认。

    吴二丫也费力地想挤进去,无奈身单力薄几次尝试都无果而终。就在失望之际,宋林却从桶中捞了一把饭揣在怀中挤出人群,他招呼吴二丫跟自己一同躲到一边,把米饭分成两份两人滋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等到这群人把手里的米饭吃得差不多了,帐篷前的军官们才又重新命令士兵把眼前的这些人聚拢起来。听到集合的命令,大家三三两两懒懒散散地站到了一块,也许是吃了几粒米饭的缘故,这些人不但有了点精神气,而且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现场变得一片嘈杂,弄得军官们半天也开不了口。

    一个军士大声吼道:“都他妈站整齐了,不然老子的鞭子可要开荤了。”

    他说完就挥手收拾了几个站姿不稳的家伙,果然是手起鞭落闻声见红。他的举动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稀稀拉拉的队列安静了下来,大家开始整理队形。人群一动,军士就停住鞭子,但嘴却没有歇息,继续喝斥了几句。看到队形基本规范了,军士才转身立正,对着几个军官挺胸敬礼中气十足地大声报告:“报告长官,部队集合完毕,请长官训话!”

    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军官举手还了一个军礼,命令道:“稍息!”

    乘着军士重复口令的片刻时间,这位军官把队列扫视了一遍,等全体人员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弟兄与日寇鏖战,辛苦了。现在,你们的长官来接你们回部队,希望各位不要因一时的失败而失去了作战的勇气,只要我们坚持打下去,胜利是迟早会到来的!”

    说完这番话,他让开中间的位置,几位军官依次上前报出自己的番号,并说明集合的位置。于是,队列又散开来分成三四组,由军官带着,喊着号子走了。

    宋林和吴二丫没听到有人喊保安团的去处,便站在原地没动。等到其他人归拢得差不多了,两人这才发现唐保余和侯德贵居然也在这里。

    看到还有人没走,这位军官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还站在这?”

    “报告长官,我们是保安团的,刚才没有见到我们的长官,不敢乱动!”侯德贵适时地站出来回了话。

    “保安团?”军官皱了皱眉头,“你们不要等了,保安团已经被彻底打垮了,你们团长战死,番号撤销。”

    “什么?”侯德贵虽然猜到了部队被打散,但没想到自己的表姐夫也死了。

    吴二丫忍不住瞟了一眼侯德贵,心想看你以后还张狂到哪去!

    军官没有接过侯德贵的话头,而是停顿了片刻,思考了一会,回过头问道:“你们愿意投到我们11师来么?”

    说完这话,他又回头看了看宋林和吴二丫。

    站在他两边的人都没有答话,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我们是中央军,待遇可比你们保安团要强得多了。”

    还是没人答话。

    吴二丫觉得再当兵没什么意思了,一想到昨日战场上那些身首异处的同伴们,他的肌肉就止不住地打颤。这种拿命换饭吃的日子吴二丫不想再混,哪怕回去做个乞丐也比活在刀光血影里强得多。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宋林的手,眼巴巴地希望宋林能带着他离开这里。

    宋林一脸的犹豫,对走还是留难以定夺。另一边的唐保余先开口了:“报告长官!我愿意参加!”

    “报告长官,我也愿意参加!”这次开口的是侯德贵。

    这两个人的反应出乎了吴二丫的意料,他暗想:你们还没看够死人吗?

    宋林也开口了,他对着这个军官喊道:“报告长官,我们也愿意参加**!”

    一听这话,吴二丫惊讶地看着宋林,张着嘴巴好半天也合不上。

    我们,那意思就是宋林替他做主,两个人继续投军,去干让吴二丫极度害怕极不想干的营生。

    “好,”军官点点头,对军士说道:“袁鹏,你带他们到直属队去吧。”

    “是,长官。”军士啪的打个立正,转身带着这四个人往直属队走。

    在路上,吴二丫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宋林对投军就这么有兴趣呢?为了那五块钱法币,他们吃的苦头还不够大吗?更何况,陈华和顾红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老兵远去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4/4627.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4627-16326024/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六章 保安团的崩溃)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老兵远去,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