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69节第二十章竟是故人
谢紫烟凝神细看，画作确实是旧作，绝对不是最近才仿造的，而且画画之人，显然是亲眼见过自己母亲的，因为画中的母亲带着惯有的神态，让熟悉的人一眼都可以辨认出来。
谢紫烟有些不相信地打量着画作，发现画上有一行小字，写着：“段方酒醉忆月华夫人偶作”。一看见“段方”这个名字，谢紫烟不由心里一惊，暗道：“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段方正是谢紫烟记忆里住在大理城的授业恩师，只是他离开翠芙宫已经多年，两人早就失去了联系。不会这么巧段方也认识段翊吧，否则，他怎么会把自己画的花月姝的画像送给段翊？
为了分辨真伪，谢紫烟又留心看了看那行小字，跟自己记忆中段方的笔迹很吻合，而且如果说不是段方亲笔所绘，相信也不会把母亲画得如此栩栩如生。只是，画上将母亲称作“月华夫人”，可是母亲从来没用过这个名头，能解释得通的，恐怕只能说是段方为了掩人耳目，用月华夫人这个名字来代指花月姝吧。
段翊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谢紫烟的神情，许久才开口道：“云仙姑娘很吃惊吧。这画中的人，跟姑娘居然如此相似，让本王都有些吃惊。所以，姑娘现在该明白，本王所说的天赐之缘是从何而来了吧。”
谢紫烟茫然抬头，不解地问：“这幅画，王爷是从何得来？”
段翊淡淡一笑道：“这是家严的遗物，是家严在世时，亲手所绘。”
“这么说，这上面的‘段方’就是……”谢紫烟有些吃惊地脱口而出。
段翊微微点头，承认道：“正是先父！”
“他已经过世了？”谢紫烟有些伤感地轻喃一声，没想到自己记挂的恩师已经不在人世，虽然段方教习谢紫烟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两人关系极好，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谢紫烟依然没有忘记他。
段翊并没料到谢紫烟会认识自己的父亲，所以很体贴地回答道：“是的，先父已经过世多年，只有这幅画作还保留至今。每当本王看见这幅画作，就会忆起先父的一切。所以，这幅画，先父故去后，一直陪伴着我，已经被我看了不知几百遍了。”
谢紫烟心里微动，不敢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又想多问一些段方的情况和这幅画的来历，于是装作好奇的样子，问段翊道：“那么王爷可知道这画中的人是谁？”
“这个……”段翊略略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作答，“据先父说，画中的月华夫人，是先父的救命恩人，是他一生都感念的人。”
听到段方如此盛赞母亲，谢紫烟心里有点感动，不禁追问道：“此话怎么讲？”
段翊看谢紫烟如此有兴趣，也就不再隐瞒，爽然解释道：“这事若说起来就话长了。需要从将近二十年前的一次大理叛乱说起。”
经过段翊的解释，谢紫烟才明白，原来当年大理曾发生一场宫廷政变，当时手握重兵的三王爷起兵造反，弑杀了自己的皇兄，篡位登基。当时的段方作为支持先皇的王爷，也受到三王爷的追杀。为了保存实力，东山再起，于是段方只好抛下年幼的儿子段翊和自己的妻妾，只身一人逃往中原。
在段方逃亡中，得到了翠芙宫的帮助，花月姝收留了段方，还庇护了他的安全，使他有了喘息之机。段方后来联络到了拥戴先皇的正义之师，终于在隐忍多年后，率领勤王之师，诛灭了犯上作乱的三王爷，辅佐了先皇的遗孤登上了帝位。
可以说，没有花月姝的相助，段方不可能成功，更不可能再与妻儿重逢。所以，段方一直都把花月姝当成救命恩人，而且把这段往事告诉了妻儿，让他们也不要忘了花月姝对段家甚至是大理的恩情。
段翊说到这里，嗟叹道：“先父一直都想找机会回中原亲自拜望月华夫人，答谢她的援手。可惜，国事繁重，新帝登基，根基未稳，处处要仰仗先父。所以先父只能日夜操劳，始终没能得空实现中原一行。直到几年前，先父终于因为忧劳过度，一病不起。直到临终，依然还在念叨未能亲自再去拜望月华夫人之事，可见此事终于成了先父的一块心结，至死不忘啊。”
谢紫烟听了这段让人伤感的往事，也不禁叹道：“哎，世事无常，哪里能尽如人愿啊。”想想自己的母亲，也是突如其来地去了，让谢紫烟也觉得猝不及防。如今不管是段方，还是花月姝，都已经作古。倘若他们在另一间相见，不知道又该感叹些什么。
“云仙姑娘说得很对。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去抓住一些东西，但是往往因为我们的心不在焉，而错过了。等我们发现错过时，往往也已经难以挽回了。”段翊好像有了感慨，不禁发出了这样一番感慨。
这些话，说到了谢紫烟心里。就好比母亲，当自己可以跟她亲近时，却因为每日都得见，并没有想过多跟她亲近，直到她突然辞世，谢紫烟才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在母亲怀里撒娇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还有曲飞扬，当面对他时，谢紫烟总是难以谅解他做过的一切，但是，当亲眼看见他为了救自己，拼尽最后一点力，慢慢沉入水底时，谢紫烟的心又岂是后悔可以形容的？
段翊看着神情有些悲怆的谢紫烟，轻声道：“云仙姑娘，可能你不知道，我以前的妻子也是一个很贤良淑德的女子，只是她在的时候，我不懂得好好待她，每天只知道忙自己的事情。直到她难产死时，我才觉得后悔。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以后遇到我想做的事情，不要因为自以为是而平白丧失了可以做的机会。”
谢紫烟抬起双眸，附和道：“王爷说得很对，不要等错过了才后悔，那就晚了。”
段翊目光炯炯，盯视着谢紫烟，坦然道：“以前我错过了很多，但是，今天我不想再错过！云仙姑娘，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人，所以，我大胆地请你考虑一下，能否接受我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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