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尘埃落定]
第175节第二十六章花园对话
“曲贤弟，后来怎么样了？”段翊看曲飞扬半天不再言语，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好奇地追问道。
“后来啊……”曲飞扬眉头微蹙，轻瞥了一眼旁边的谢紫烟，看到她神情有些悲戚，眼角泪痕已经隐约闪现，想必也是想起了过去的旧事，有些难以克制情绪。但是，当着段翊的面，两人都不能把关系戳破，曲飞扬懊恼似的低了头，随口答：“后来我就在那里住了下去，直到长大成人。”
“哦，这也算苦尽甘来。”段翊吁了口气，“贤弟能有这样好的运气，换了一个好的环境，该说是上天垂怜了。”
曲飞扬眉毛动了动，有些暗嘲地接口道：“照理说是如此，只可惜我没能把握好，否则也不至于今天依然落魄江湖了。”
段翊诧异地惊问：“怎么，难道贤弟后来又遇到什么挫折了吗？”
“我本来就是个苦命的人，即便上天垂怜，也不能长久。那个仙境般的地方本不该属于我，我更没资格拥有那个仙女般的姑娘。所以，到头来，我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最后还是一无所有。”曲飞扬突然十分气馁地说了一番模棱两可的话，结束了这段伤心的讲述。段翊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是谢紫烟早已忍不住滴下泪来。
虽说谢紫烟对曲飞扬还是有些不能谅解，但是他毕竟不顾安危地舍命救过她多次，就算谢紫烟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今天亲耳听到他诉说过去，发现他原来还有那么多自己所不知的苦难。应该说，这些苦难是自己的父母加诸在他身上的，站在他的立场，要对自己的父母和自己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真的不能简单的用对错来判断两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只能说一切都只是命运的捉弄吧。
谢紫烟不想在段翊面前表现得失态，但是，情之所至，真的难以遏抑。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串串滚落下来，怎么擦拭都抹不干净。段翊看到谢紫烟如此动容，不禁诧异道：“仙儿，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段翊的质疑，谢紫烟有些无措，幸亏曲飞扬及时解围，淡然道：“是在下的错，不该提这些让人伤感的往事。云姑娘心肠柔软，想必是同情在下的遭遇，才会落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旧事，请姑娘不必再心酸。若是惹到姑娘忧伤过度，那在下就太过意不去了。”
段翊一听，心里释然道：“也是，曲贤弟的遭遇，连我听了都动容，仙儿她会落泪也很正常。倒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
经过两人这样一说，谢紫烟也慢慢平缓住了情绪，于是收住眼泪，顺着他们的话仓皇地起身回道：“王爷莫怪，是妾身失态了。让王爷和曲公子看到妾身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丢脸了。妾身恳请告退梳妆，请王爷和曲飞扬继续在这里叙谈吧。”
段翊见谢紫烟妆也花了，而且满脸泪痕，神色尴尬，也就不再勉强，于是点头应允，随她自便。谢紫烟告了罪，急急忙忙出了花厅，回到自己的住处。洗去脸色的妆容和泪痕，却洗不去心头的酸楚。谢紫烟遣散伺候的丫鬟，有些无措软倒在牙床上。为什么，只要看到曲飞扬，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就会变得一团乱？
谢紫烟疲惫地闭上双眼，耳边好像还回响着曲飞扬所讲的那些事情。那一桩桩，一件件，不像是信口开河，而是字字血，声声泪的控诉，这些遭遇曲飞扬以前从没透漏给她一个字。谢紫烟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第一次看见他时，他那种不同于其他宫奴的倔强是因何而来。当初，只因为他的特别才开始留意他，却不知道，他这种特别背后的故事。现在想想，自己为主，他为花奴时，自己的趾高气昂，颐指气使，是不是都是对他莫大的讽刺和侮辱呢？
谢紫烟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本以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已经是无以附加了，所以自己才会理直气壮地去指责曲飞扬的所作所为，理所当然地对他恨之入骨，甚至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补偿，而且丝毫不去理会他应不应该如此容让自己。现在，对比了曲飞扬所承受的，自己受到的伤害就显得分量轻多了。以后，自己再面对曲飞扬，该摆出什么样的面孔对待他呢？谢紫烟有些迷茫了。
因为怕见曲飞扬，谢紫烟也不再主动去找段翊，一个人在房里窝到日已西斜才慵懒地起身，独自到后花园去走走。漫步在绿叶繁花间，谢紫烟无心赏景，心中萦绕不去的始终是曲飞扬的影子。说到底，自己对他还是难以忘情，否则也不会因为他的出现就变得如此魂不守舍。可是，两个人早已经划清了界限，再多纠缠只是徒增伤感，何必呢？
谢紫烟随手折了一枝藤蔓，随手挥舞着，漫步在余晖中，茫然找不到方向。就在她绕过假山时，突然一只大手迅速将她拖到阴暗处，在她失声惊叫前，急忙掩住了她的口。惊慌失措的谢紫烟借着余晖看清了眼前之人，清瘦的面容上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眸，略带忧郁地望着她，仿佛隐着万千话语，却又如谜般让人难以看透。
恢复了说话的权力，谢紫烟有些慌乱地低声嗔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飞扬好像早就准备好承受斥责，所以并不反驳，只是低声回答：“我是来找你的。”
“你果然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才来的。总是这么鬼鬼祟祟的！装模作样！”谢紫烟一看见曲飞扬，总是不由自主将怒气往他身上发，完全忘记方才心中还对他有着愧疚。
曲飞扬依然是对谢紫烟的指责照单全收，并不生气，只是陈述事实：“其实我也不很肯定。只是，获救后，我就沿着江水一路找下去，总算寻到了蛛丝马迹，才来到这里。虽然我猜测云仙是你，但是没见到人，我也拿不准，这才想办法进到王府来确认的。”
“那王爷遇刺的事情不是你策划的吧。”谢紫烟想起了先前的怀疑，不禁脱口问出。
曲飞扬苦笑了一下，像是解释，又像是自嘲：“你把我想得也太神通广大了。他是大理的九王爷，我单枪匹马，有什么能耐算计他？充其量，也只能说我是有心救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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