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想把手抽回来都没舍得，心里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将头扭到一边小声道：“好了啦，不痛了。”
刘启略抬头，微讶道：“不痛了？”刚刚看着不是挺严重的样子嘛，再低头看看手背：“还这么红，怎么会不痛的。”
“额…估计是因为她被右手打了还在生气，但是确实已经不痛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略略使劲地收回手，又慌忙地在罩衣上蹭了几下，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太乱了，要等吃饭的话出去等吧。”
不知何故，明明背地里有一肚子的抱怨、不爽，看到这人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甚至产生了一种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开心的别扭情绪，然后在心里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继续做出让步。
如果以上是鸵鸟时候的自我安慰，那么真实情况就是，刘启的女人太多，且作为未来的帝王，将来还会有更多。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顺从，耐心也只有那么一点儿，就算现在放在自己身上是比较大的一块，也仅此而已。一旦…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刘启没说话，只饶有兴致地在屋子里头转了一圈，又到框里头挑挑拣拣地，末了才慢悠悠地道：“孤听人说秦良娣晋封什么都没要，只去厨房求了两框肉菜说要亲下厨，可孤等了半晌也没人来请，就自个儿来了。”说完，拿了一根茄子掂着，挑起一边眉毛看她。
王娡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就像暗恋一个比自己高杆很多的人，本以为这就是结局却发现他好像对自己也是有点意思的。有这么点意思就好，种子攥在手里未必不能开花结果，只要好好经营就行。有谁谈恋爱是完全不费心的呢？
这样一来，王娡也有了与他说笑的心思，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指头：“加上我也有三个，万一你和别人约好了的，我再找你不是自找没趣。倒不如和大家做点东西庆祝庆祝。”
“算了，老也说不过你，左右孤今儿来了，你怎么也得给孤备一份才行。”
看着眼前人一脸无赖的样子，王娡也来劲了，歪着头道：“可这菜又要多做一份的话时间要得更多，太子殿下可能等这么久？”
刘启再整间屋子一瞧，果然除了个采秥再没旁人。两个秀气的少女，两框如此多的肉菜，忽然有种今天大约是吃不成的感觉，遂提议道：“就你们两个那得做到什么时候，多叫些奴才进来帮忙不就得了。”
王娡拉住作势要出去叫人的刘启，指着被她摆的看似乱成一团的桌子：“奴婢做菜可是不是普通的做法，人多了反而乱糟糟地做不好。”
“不普通？”想起王娡挥着擀面杖锤鸡肉的样子不觉莞尔：“孤瞧着是挺新鲜。只就你们两个怎么也太少了，让采蕨也进来帮忙吧。”
“可别，那只猴子是最皮的，让她弄这个可不行，不过嘛…”王娡笑了笑道：“现下倒有人可以帮帮忙，只是不知他愿不愿意。”
环顾左右：“孤？”
点点头：“妾身得晋太子该祝贺一下的，也不要什么贺礼了，只给妾身帮帮忙就好，划算吧？”
“你那样…孤亲下厨做菜还抵不过一堆珠宝？”
王娡看他边说边开始照着自己的样挽衣袖，凑过去帮忙，腆着脸道：“说错了说错了，是我大赚了一笔才对，能得太子亲手做菜。”
只那袖子实在宽大，怎么都要滑下来。刘启看眼前主仆二人的衣裳显是都换过，也不再折腾身上的，唤了张德进来，让他回去拿一件便衣来换。
“这样给你帮忙也方便些。”
“好，”王娡笑盈盈地把他推到炉灶前站着：“现在也不能干别的，就帮忙看看罐子里的汤可好？这火有些旺了，怕它会漫出来。”
刘启却不老实，提了袖子凑过头去闻：“好香，哺食要多喝些才行。”
之前那块摸着已经松软了，王娡换了另一块继续，余光瞟到刘启的动作，忙道：“那可不是拿来喝的，盐都没放呢。”
“恩？那你跟这儿炖着干嘛，”拿过一边的勺子搅一搅，竹笋、鸡架加上其它切成丁沫的东西，的确不像平日里喝的糖的样子。
“我是要那个鲜味，放在菜里头好吃。”这年头没有味精，想吃出鲜味来只能靠这个笨办法了，只是不知临时熬汤有没有这个效果。
刘启一脸嫌弃的样子：“那也用些好的，全是骨头，能做出什么来。”
“这个你就得听我的了，比起鸡肉，这骨头熬汤才容易出味道呢。”
“行，反正这屋子里头听你的，你说怎么好就怎么好吧。”
“对了，我听说太后近日老是咳嗽，皇后也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待会做的东西也送去长乐宫和椒房殿一些吧，就说是太子亲做的，两位听了一定高兴呢。”
刘启听了倒没反对，只表情淡淡地说了句好，过了一阵又道：“父皇那边也备些，近日忙碌也有些不适。”
“好，这下更要尽心做才行了。”
“给孤备的就不尽心？”斜眼看她。
王娡跟背后长着眼睛一样，笑言：“没边儿的醋也吃，不知道怎么说你。”
也不看火了。从后头把她拦腰抱住，脑袋凑在王娡颈窝上低声道：“那孤等着看你是如何尽心的。”
“您且看着吧，”想了想道：“若要往这三处送东西，就得赶在哺食前，咱们哺食怕还要推些时候才行。“
“无妨，饿了吃些点心垫垫就好。”
“其实臣妾就这个意思，”狡黠地刚说完，捂着耳朵转头恼怒地瞪着后头那人：“干嘛呢你，幸好这会儿没用刀子。”
掰着眼前人的脑袋，让她盯回桌面：“受不了你这么看人，转过去忙吧，孤不闹你了。”
“恩，说话算话哦，”拿过刀子来切鸡丁，“我可开始用刀子了。”
“好，孤先出去，等衣服送来再进。”
“这么急干嘛，”看他急匆匆地样子，王娡小声嘀咕道。
采秥放低了声音小声回道：“太子殿下是不是去更衣了？”
“啊？”皱着眉头：“采秥，你也被采蕨带坏了呢！”
刘启不是出去更衣，只让人倒了满满一壶凉茶来喝。三日连着去了三处，女人处于心照不宣的目的总要准备些补品，连着吃了三天人本就有些上火了，这会子又被王娡一撩拨…虽然是无意的，刘启也决定缓缓再进去。
王娡在里屋，开始思考要给这三尊boss弄些什么。既是担了太子的名，就得拿出些心意来，那些个补药熬的汤羹只怕这三位是听了都觉得腻味。想想，前世生病的时候都做些什么来吃呢？
得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能做的都是些既简单又营养的东西，倒适合现在拿来取巧，也算省事。
取了些豆鼓加水捣碎，调成糊状，可以填充没有酱油调色的空白。一小块肥瘦均匀的猪肉在乘了些汤的碗里静置一阵后轻轻捶打，使鲜味浸到里头。然后…剁馅什么的实在不适合自己，某个借口有事跑开的人也不知去哪儿了半天不回来，只好无视采蕨眼巴巴的样子唤了吉祥进来帮忙。
一个炉子还是不够，着人搬了个冬天烤火的炭炉进来，把汤移到那边继续煨，这边开始准备炒酱汁。
生姜拍扁了切末，转头想拿豆干才想起来这年头好像连豆腐都无，边琢磨着是不是哪天来试试豆腐的制法边取了些鲜嫩的笋尖代替。其时生病，为了营养总是多备肉食，但一来若真是受凉的人胃肠消化本就没那么好了，二来肉食吃多人闷得慌，再看那么一桌自是什么胃口都没了，加些笋丁在里头好爽口。
这边儿吉祥按自己的吩咐，边撒汤汁边剁馅已是差不多成了，用手按了按水分和弹性都还在，很好。表扬了吉祥一通，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指派了他个削梨皮的活儿，这孩子又屁颠屁颠去了。
最不喜欢干这种杂货的王娡恨不能理解这种热情，耸耸肩，开始捣蛋。
此捣蛋非彼捣蛋，不过是将蛋清蛋黄和在一起搅拌而已。鸡子这东西在汉代是穷人家过年才吃的好东西，宫里几乎也都整只食用，所以做个芙蓉蒸蛋之类的应该算是又营养又新鲜了吧。
正拿着竹片在碗中搅拌，那溜出去待了半晌的人钻了进来。一身衣服倒是换过，看在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便不再跟他计较时间问题，只让他帮忙端了碗继续绕着一个方向搅拌。
“这是什么？看着黏糊糊的又挑不起来，”说着就想用手摸。
忙止了那根充满求知欲的手指：“可别用手碰，待会要直接盛碗里蒸的，别弄脏了。这是鸡子啊，吃过那么多都不认识。”边说边给他看碎在一边的蛋壳。
“还没煮熟你就给敲开了？”
“恩，说了不是普通的制法嘛，”头也不抬地道。三碗蒸蛋的话这酱汁嫌少了先，再弄点豆鼓。
和绣花时的心不在焉不同，王娡做饭的时候始终埋着头，表情专注。都说认真的男人吸引女人，其实反之亦然，刘启觉得刚刚在风口上走的几圈有点白走的迹象，忙开口转移注意力道：“给孤也蒸一碗尝尝。”
好吧…现在是四碗了。认命地往那碗里又打了个蛋，这头又抓了小把豆鼓来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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